【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渡江战斗,第十五章

2019-08-11 09:45栏目: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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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年4 月,泰州南白马庙。第三野战军指挥部。

1949年4月20日~6月2日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第三野战军和第四野战军一部;国民党军汤恩伯集团、白崇禧集团,以及海军海防第2舰队、江防舰队、空军4个大队等部 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谭震林;汤恩伯、白崇禧 歼敌43万余人 ●饮马长江的时刻到了 1948年底,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进入了战略决战的最后阶段。 辽沈战役解放了东北全境;淮海战役解放了华东大部,胜利在即;华北地区除北平、天津几座孤城外均已解放;西北一部和长江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也已解放,各解放区连成一片。人民解放军总兵力发展到400万人,士气高昂,装备得到进一步改善,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更加丰富。 国民党军精锐被消灭殆尽,只剩下71个军227个师的正规军番号约115万人,加上特种兵、机关、学校和地方部队,总兵力204万人,其中能用于作战的部队只有146万人。这些部队多是新建或被歼后重建的,且分布在从新疆到台湾的广大地区,在战略上已无法组织有效防御。国民党在中国的败亡命运已无可挽回。 1949年元旦,新华社发表新年献词,提出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响亮口号。蒋介石也发表元旦《文告》,发出了和平果能实现,则个人的进退,绝不萦怀的哀鸣,并声称为以冀弭战消兵解人民倒悬于万一而甘愿引退。 1月5日,毛泽东为新华社起草评论《评战犯求和》,明确将蒋介石列为战犯,拒绝以蒋为谈判对手。而国民党内要蒋介石下台的呼声日益高涨。更为严重的是,美国人已然看出蒋介石对他们已无多大价值,开始在国民党内物色新的代理人。 种种迹象表明:这次,蒋介石真的是走投无路,除了下台。 但蒋介石是不会轻言认输,更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因为,他一生最大的兴趣就是追逐权力,对他来说最为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权力。纵观其一生,他的性格确像一根高强度弹簧,千拉万扯也难改其顽韧的特性。 21日,内外交困的蒋介石在写下冬日饮寒水,雪夜渡断桥的诗句后,黯然神伤地离开总统府,回老家奉化溪口――这个他在政治上失意时总要回去的避风港,归隐去了。 蒋介石走了,表面上像闲云野鹤,游山赏水,但他并非真的退而为山野之人,只不过是由前台转到了幕后。这和当年袁世凯削职回项城、段祺瑞下野回合肥一样,是职退权未退,退而不休。 在奉化溪口,当蒋介石逗留在雪窦寺中,或流连于四明山林木泉石之间时,仍操纵着一切。虽然名义上下野,但他仍以国民党中央总裁的身份在幕后实际掌控着党政军大权,甚至比在南京时公务更繁忙更紧张了。 在溪口小镇,蒋介石架设了七部电台,昼夜不停地作情报联络,继续进行军政遥控指挥,而国民党党、政、军要员奔赴溪口请示总裁面谕的人也不绝于途。溪口小镇取代了六朝粉黛的故都南京而成为国民党新的政治中心,蒋介石也成为世界上最忙的闲人。 下野对蒋介石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也无所谓了,因为每次下野都成为他积蓄力量、东山再起的契机。当年蒋介石曾两度下野,尔后卷土重来。有过这两次经验,蒋介石认为自己还会第三次复出。为此,在下野之前,他要抓紧时间进行部署,为和毛泽东争夺长江以南,为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做好准备。 按照蒋介石的设想,尽管东北、华北、华东已尽为共军所据,但他手中仍有最后一搏的本钱:70万美械装备的大军、占绝对优势的海空军力量和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这足够阻挡共军南下的步伐,维系半壁江山,重整军力,等待时机,卷土重来。于是,蒋介石积极扩军备战,将京沪警备总司令部扩大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任命汤恩伯为总司令,统一指挥江苏、浙江、安徽三省和江西省东部的军事,会同华中剿匪总司令部总司令白崇禧指挥的部队组织长江防御。 到1949年4月,国民党军在湖北宜昌至上海间1800余公里的长江沿线上,共部署了115个师约70万人的兵力。其中,汤恩伯集团75个师约45万人,布防于江西湖口至上海间800余公里地段上;白崇禧集团40个师约25万人,布防于湖口至宜昌间近1000公里地段上。同时,以海军海防第2舰队和江防舰队一部计有军舰26艘、炮艇56艘分驻安庆、芜湖、镇江、上海等地的长江江面,江防舰队主力计舰艇40余艘分驻宜昌、汉口、九江等地江面,沿江巡弋;空军4个大队300余架飞机分置于武汉、南京、上海等地,支援陆军作战。此外,美、英等国也各有军舰停泊在上海吴淞口外海面,威胁或伺机阻挠人民解放军渡江。 长江是中国的第一大江,自西向东横贯大陆中部,历来被兵家视为天堑。下游江面宽达2~10余公里,水位在每年4~5月间开始上涨,特别是5月汛期,不仅水位猛涨,而且风大浪高,影响航渡。沿江广阔地域为水网稻田地,河流湖泊较多,不利大兵团行动。 汤恩伯对守住长江天险信心十足,认为:共军一贯不打阵地战,他们长于奇袭,我们天上有飞机,江上有兵舰,岸上有要塞,炮火优于共军,对民船偷渡不足为虑。他除以一部兵力控制若干江心洲及江北据点作为警戒阵地外,以主力18个军54个师沿南岸布防,重点置于南京以东地区,并在纵深控制一定的机动兵力,企图在人民解放军渡江时,凭借长江天险,依托既设工事,在海空军支援下,大量杀伤其于半渡之时或滩头阵地;如江防被突破,则分别撤往上海及浙赣铁路沿线,组织新的防御。具体兵力部署是: 以第8兵团指挥第55、第68、第96军防守湖口至铜陵段;以第七绥靖区指挥第20、第66、第88军防守铜陵至马鞍山段,第17兵团所属第106军位于泾县、宁国、太平地区为预备队;以第6兵团及首都卫戍总司令部指挥第28、第45、第99军防守南京及其东西地区;以第一绥靖区所属第4、第21、第51、第123军防守镇江至江阴段,第54军位于丹阳、武进地区为预备队;以淞沪警备司令部指挥第37、第52、第75军防守苏州至上海间。另以第9编练司令部指挥第73、第74、第85军和第18、第67、第87军共20余个师位于浙赣铁路沿线及浙东地区,担任第二线防御。 防守湖口至宜昌段的白崇禧集团,以27个师担任江防,其中以主力第3兵团位于武汉及其以东至九江地区;以13个师位于长沙、南昌之间地区。 长江,在历史上多次大动乱的时期都成为民族分裂的界河。1949年仲春,蒋介石集团仍希望它能成为阻止人民解放军南进的天然屏障,但稳操胜券的中国共产党人却坚信:这一次,长江不会再成为民族分裂的界河了! 中央军委依据向长江以南进军的既定方针,命令人民解放军第二、第三野战军和中原、华东军区部队共约100万人,统归由第二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和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副政治委员谭震林组成的总前委指挥,准备在5月汛期到来之前,由安庆、芜湖、南京、江阴之线发起渡江作战,歼灭汤恩伯集团,夺取国民党政府的政治经济中心南京、上海以及江苏、安徽、浙江省广大地区,并随时准备对付帝国主义可能的武装干涉。同时决定,第四野战军以第12兵团部率第40、第43军约12万人组成先遣兵团,由平津地区南下,归第二野战军指挥,攻取信阳,威胁武汉,会同中原军区部队牵制白崇禧集团,策应第二、第三野战军渡江作战。 为实现党中央的战略决策,总前委依据国民党军的部署以及长江中下游地理特点,于3月31日制定了《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决定组成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采取宽正面、有重点的多路突击的战法,于4月15日在江苏靖江至安徽望江段实施渡江作战,首先歼灭沿江防御之敌,尔后向南发展,夺取南京、上海、杭州等城,占领江苏、安徽南部及浙江全省。其兵力部署是: 以第三野战军第8兵团指挥第20、第26、第34、第35军,第10兵团指挥第23、第28、第29、第31军和苏北军区3个独立旅,共35万人组成东突击集团,由粟裕、第三野战军参谋长张震指挥。其中第34、第35军位于江北全椒、仪征、扬州等地并攻占瓜洲、浦口、浦镇,吸引和牵制南京、镇江地区国民党军;主力6个军由三江营至张黄港段实施渡江,成功后向宁沪铁路挺进,控制该路一段,阻击南京、镇江的国民党军东逃和上海方向的国民党军西援,并向长兴、吴兴方向发展,会同中突击集团切断宁杭公路,封闭南京、镇江地区守军南逃的通路,完成战役合围,尔后协力歼灭被围之敌。 以第三野战军第7兵团指挥第21、第22、第24军,第9兵团指挥第25、第27、第30、第33军,共30万人组成中突击集团,由谭震林指挥,在裕溪口至枞阳段渡江,成功后以一部兵力歼灭沿江守军,并监视芜湖守军;主力迅速东进,会同东突击集团完成对南京、上海、杭州地区国民党军的包围,尔后各个歼灭被围之敌。第7兵团并准备夺取杭州。为求得中、东两集团行动上的协调,迅速合围南京、镇江地区守军,中突击集团过江后统归粟裕、张震指挥。 以第二野战军第3兵团指挥第10、第11、第12军,第4兵团指挥第13、第14、第15军,第5兵团指挥第16、第17、第18军及中原军区部队一部,共35万人组成西突击集团,由刘伯承和第二野战军副政治委员张际春、参谋长李达指挥,由枞阳至望江段实施渡江,成功后以1个兵团挺进浙赣铁路衢州及其以西、以北地区,控制该路一段,切断汤恩伯集团与白崇禧集团的联系;主力沿江东进,接替第9兵团歼灭芜湖守军的任务,并准备参加夺取南京的作战。 4月3日,中央军委批准了上述计划。为避免部队过分拥挤,17日,总前委决定西突击集团过江后,第3、第5兵团直出浙赣铁路沿线,第4兵团执行东进任务。邓小平、陈毅位于合肥以南的瑶岗,代表总前委统一指挥渡江作战。 参加渡江作战的人民解放军各部队,于3月初至4月初先后进抵长江北岸,开展战役的各项准备工作。进行形势任务和新区城市政策纪律教育;侦察国民党军的防御部署、工事和长江水情、两岸地形;在地方党和政府的帮助下筹集、修理船只,到渡江前夕,共筹集各型木船9400余只,培训了数千名部队选调的水手;开展以强渡江河和水网稻田地作战为主要内容的战术、技术训练等。 在中共中央华东局和中原局的统一部署下,地方各级党政机关竭尽全力动员和组织广大人民群众进行支前工作,仅随军参战的船工即达1万余名,临时民工达300万人,山东、苏北解放区还组建了16个民工团随军服务。与此同时,各兵团还以一部兵力拔除了枞阳、土桥、仪征、三江营等长江北岸国民党军据点10余处,从北岸控制了长江航道,为主力渡江开辟了道路。 饮马长江的时刻到了。 ●周恩来向国民党政府和谈代表指出:长江在历史上从来没有阻止过中国的统一 1月21日,蒋介石宣布引退,由副总统李宗仁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代总统,然而得到的却是一个一国三公、四分五裂的烂摊子。自称从一位闲散的副总统于一夕之间变成‘日理万机’的国家元首的李宗仁,上台伊始便陷入捉襟见肘的尴尬境地。 原来,蒋介石前脚走,最高军事统帅部后脚就跟到了溪口,孙科的行政院则自动宣布迁政府于广州。而顾祝同、何应钦等一班党国干将要员干脆搬到溪口办公,在那里部署长江防御战。军机大事固然唯溪口之命是从,政府各部门一应事务也都要溪口点头,没有蒋介石的认可什么事也办不成。一时间,京沪杭公路上轿车川流不息,各方大员有事无事便往溪口跑。这样,李代总统被孤零零地扔在南京城,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更叫李宗仁大为光火的是,蒋介石将国库银圆美钞统统运到台湾,弄得这位李代总统在执政期间竟不名一文。 尽管如此,李宗仁仍有信心,因为他背后有美国人的支持,手里还有一张和谈的挡箭牌。 22日,上台伊始的李宗仁发布文告,宣称:自今以后,政府工作目标集中于争取和平之实现,并表示中共方面所提八项条件,政府愿即开始商谈。 他还颇为自信地说:我想划江而治,共产党总满意了吧!只要东南半壁得以保全,我们就有办法了。 然而,这位李代总统忘记了一个浅显的道理――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谈和的。 因为任何政治谈判都只是军事战线的延伸,从谈判桌上所能得到的东西,不会超过战场上所能得到的。国民党从战场上都得不到划江而治,难道从谈判桌上就能得到? 李宗仁的最大愿望就是企图与共产党两分天下,划江而治。因此,上台伊始就积极筹备与共产党的和谈,借以延缓国民党政权的灭亡。同时加紧整顿军队,扩充实力,妄图与人民解放军隔江对峙,分庭抗礼。然而,这仅仅是他个人的天真幻想,蒋介石是决不答应的。 李宗仁认为当前面临三大要务亟待处理:第一,要立即与中共联系,迅速举行和平谈判,结束内战。第二,谋求内部团结,加强民主改革,收拾民心,并阻止解放军渡过长江,求取光荣和平。第三,寻求美援,抑制通货膨胀。 为此,李宗仁立刻致电宋庆龄、李济深以及张澜、章伯钧、张东荪等民主同盟和一些小党派的领袖们,想通过这些平素与他交善的民主人士,对中国共产党施加压力,增加和谈的砝码,庶几使中共不致毫无顾忌,而将此毫无意义的内战进行到底。 大大出乎李宗仁的意料,这些民主人士早就无心再来烧国民党的冷灶了。相反,中国共产党的统战工作更为活跃,在香港的李济深等人纷纷前往北平,参加即将召开的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2月27日,李宗仁发表文告,表示愿意接受毛泽东主席在1月14日时局声明中提出的八项条件为基础,进行和谈。并决定派刘仲容赴北平与中共接洽,商议和谈的事项。 刘仲容,湖南益阳人,生于1903年。早年在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回国后长期任李宗仁、白崇禧的高级参议。抗日战争期间,积极参加爱国民主运动,曾多次前往延安,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畅谈建设抗日民主统一战线问题,参与发起中国民主政团同盟。由于刘仲容与共产党联系密切,以至蒋介石、白崇禧甚至连李宗仁的夫人郭德洁都视他是共产党员。 刘仲容临行前夕,李宗仁亲自拟定了五项谈判要义:一是政府同意以政治方法解决国内一切问题;二是双方立即组织正式代表团恢复和谈;三是和谈期间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四是今后国家建设应遵循政治民主、经济平等、军队国家化、人民生活自由等原则;五是今后外交方针应遵守平等互惠之原则。 白崇禧面授机宜:德公任代总统后,国共双方都表示愿意和平解决争端,和平气氛有了,希望早日举行和平谈判;今后可以有一个‘划江而治’的政治局面,希望中共军队不要渡过长江。国军主力虽然部分被歼灭,但还有强大的空军、海军和数十万陆军,如果中共硬要渡江,是会吃亏的。而且,既然双方表示愿意和谈。如果中共过了江,打乱了摊子,那就不好谈了。 中共中央与毛泽东对李宗仁的和谈要求十分重视,毛泽东、周恩来亲自接见了刘仲容。 北平香山双清别墅里,毛泽东谈笑风生。两位湖南老乡亲热地问候寒暄了一番。话题很快转到和谈上,毛泽东首先询问到南京政府的动向。 依我看,南京政府有三种人,一种是认识到国民党失败的命运已定,只好求和罢战,这是主和派;一种是主张‘谋和备战’者,他们认为美国一定会出面干涉,和是为了赢得时间,准备再打,这是顽固派;还有一种人,既不敢得罪蒋介石,又不相信共产党,动摇徘徊,非常苦闷,这可以说是苦闷派吧。刘仲容如实地回答。 毛泽东轻轻点头表示赞许,笑着又问:李宗仁、白崇禧的态度怎样? 刘仲容继续说:从历史上看,蒋桂多次兵戎相见,宿怨甚深。现在两家又翻了脸,彼此怀恨。李宗仁、白崇禧知道蒋介石是不甘罢休的,他们既要防范蒋介石的‘暗箭’,又怕共产党把桂系军队吃掉。在这种情况下,只好被迫主张和谈,以谋取‘划江而治’的局面。因此,白崇禧极力希望解放军不要渡江。他估计解放军能够抽出参加渡江作战的不过60万人,认为依据着长江天险以海陆空军固守,解放军想渡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崇禧要我们不过江,这是办不到的。毛泽东的回答斩钉截铁。 毛泽东吸了口烟,然后接着说:我们能用于渡江作战的解放军不是60万而是100万,另外还有100万民兵。我们的民兵可不像国民党的民团,我们的民兵是有战斗力的。等我们过了江,江南的广大人民都拥护我们,到那时共产党的力量就更强大了,这是白崇禧没有估计到的吧。 谈话从晚上8时一直到第二天凌晨3时才结束。 4月3日晚,毛泽东再次接见了刘仲容。会谈中,毛泽东要刘仲容返回南京,继续对李宗仁、白崇禧做工作,争取他们在此重要历史时刻,认清形势,向人民靠拢。 毛泽东说:白崇禧是喜欢带兵的,他的桂系部队只不过十来万人,将来和谈成功,一旦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建立国防军时,我们可以请他继续带兵,请他指挥30万军队,人尽其才,对国家也有好处嘛。 白崇禧要我们的军队不过江,这办不到。我们大军过江以后,如果他感到孤立,也可以退到长沙再看情况;又不行,他还可以退到广西嘛。我们来一个君子协定,只要他不出击,我们三年不进广西,好不好? 说到这里,毛泽东问刘仲容:你看,我们是不是煞费苦心呢?之所以这样做,不是我们没有力量打败他们,而是让人民少受点损失。 刘仲容十分真诚地说:这样安排,对他们是仁至义尽了。 坐在一旁的周恩来补充道:此次去南京,总的原则是:他们同意我们过江,什么都好谈,要抵抗,那是不行的。对他们讲清楚,不要以为我们过了江会孤立,广大人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群众是拥护我们的。 就在刘仲容到达北平后,3月12日,南京政府正式公布何应钦为行政院院长。两天后,以停战谋和为号召的何应钦内阁宣告成立。 在第一次政务会议上,首先议决组织南京政府和平商谈代表团,内定邵力子、张治中、章士钊、黄绍�f、李蒸为和谈代表。21日又增加刘斐为代表。 为防止国共在和谈代表人员上发生分歧,李宗仁派黄启汉将名单抄送齐燕铭转报中共中央,未有异议后才在行政院政务会议上通过并宣布:首席代表张治中,代表邵力子、黄绍�f、章士钊、刘斐、李蒸,秘书长卢郁文,顾问屈武、李俊龙、金山、刘仲华。 26日,中共中央宣布成立和谈代表团,周恩来为首席代表,成员有林伯渠、林彪、叶剑英和李维汉(后又加派聂荣臻),以1月14日《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关于时局的声明》所列八项和平条件为双方谈判的基础,自4月1日起在北平开始谈判。 4月1日,南京政府代表团乘空中行宫号飞机,从南京明故宫机场起飞,开始了北平和平谈判之旅。 此后几天里,双方代表开始接触,进行个别交换意见。为争取达成有利于人民的协定,人民解放军数度推迟渡江时间。 5日,刘仲容返回南京,立即面见李宗仁,向他一五一十地报告了此次北平之行的经过,并如实地转达了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谈话。 接着,刘仲容把一张报纸递给李宗仁。那是当天出版的《人民日报》。 这是我特意从北平带来的。这篇文章很重要,它表达了共产党的方针政策,指明了方向。刘仲容指着头版一篇名为南京政府向何处去?的社论解释道。 李宗仁认真地看完了文章,一言不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8日上午,毛泽东、周恩来在香山接见张治中,就谈判的有关事宜进行了长达4个小时的会谈。 当晚,张治中打电话向李宗仁报告和谈情况:关于战犯问题,中共已做出了让步,毛泽东表示可以不在和平条款中提出战犯的名字。关于惩治战犯问题,中共也做出了较大的让步,在和平协定上改写成:一切战犯,不问何人,如能认清是非幡然悔悟,出于真心诚意,确有事实表现,因而有利于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之推进,有利于用和平方法解决国内问题者,准予取消战争罪犯,给宽大处理。此外,毛泽东对南京方面特别是李宗仁代总统目前的处境和困难,表示谅解。关于和谈方案,毛泽东表示先由中共方面草拟,拿出方案后,正式谈判就比较容易了。将来签字,如李宗仁、何应钦、于右任、居正、童冠贤等都来参加则更好。 接着,张治中向李宗仁请示:代表团一致认为中共方面已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但在解放军过江的问题上却没有丝毫的改变。能否接受这个和平协定? 听到此,李宗仁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下子被浇上了一瓢冷水。这样看来,和谈成功是非常渺茫的。因为中共坚持要过江,而这一条连他的亲信白崇禧都不能接受,更何况蒋介石了。于是,他再三强调要张治中在谈判中继续坚持就地停战、解放军不渡江、不追究战争责任等要求。 12日,国共双方代表个别商谈结束,各方面问题基本谈清。 13日晨,周恩来将中国共产党所拟的《国内和平协定草案》送到张治中手上,并通知当晚9时开始第一次正式会议。 这份《草案》是周恩来亲自起草的,是在毛泽东提出的八项原则的基础上,分别列出具体条款。张治中回忆到: 当时我一口气把它看完之后,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全篇充满了降书和罪状的语气;第二个感觉是完了!和是不可能的!……我事前也明知这次和谈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但是由于自己主观上对和平的痴心妄想所驱使,仍然期望奇迹一旦会出现。现在是完了,在我当时尚且认为苛刻些的条款,在国民党反动派又岂有接受的可能? 果然,当张治中召集各代表、顾问和秘书长研究这份《草案》时,大家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和平协定,分明是招降书和判决状。与南京政府要求的划江而治、平等的和平条件,相距十万八千里。但事已至此,代表团并无别途可求,只有硬着头皮谈下去。 当晚,国共和谈代表团在中南海勤政殿举行第一次正式会议。周恩来作《国内和平协定草案》的说明,并重申了中共对这个草案所持原则。张治中表示愿意就中共所提草案再加研究,并将提出修正案。 14日晚,张治中将南京政府代表团修改的《草案》交给周恩来。 15日晚7时,周恩来交给张治中《国内和平协定》,并通知当晚9点仍在勤政殿举行第二次会议。 会上,周恩来指出:经过第一次正式会议后,我和文白先生就协定草案全部内容要点再度具体交换了意见。我们对南京政府代表团提出的许多修正意见,凡是与推进和平事业有利,与中国人民解放有利的,都尽量采纳。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凡是我们觉得应该妥协的,已尽量妥协。在这样原则下,拟定了这个定稿。 周恩来再三说明这是不可变动的定稿,在本月20日以前,如果南京政府同意就签字,否则大军就马上过江。并指出:长江在历史上从来没有阻止过中国的统一。 一个多小时后,会谈结束了。南京政府代表团回到住处,又连夜开会研究,决定接受这个《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但签字权还是在南京政府,于是又决定派黄绍�f和屈武二人于次日带文件飞回南京复命,劝告李宗仁、何应钦接受这个得之不易的和平协定。 16日,李宗仁召集桂系核心人物开会研究。 会上,李宗仁首先作了悲愤激昂的讲话。他对黄绍�f说:你回北平告诉张文白,叫他向中共代表团力争取消逮捕战犯这一条,我愿意以国民政府代总统的身份去北平负荆请罪。内战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但不要再追究国民政府所属的军政人员过去的罪过。其他条款我们都愿承认,并认真执行…… 在解放军过江这一关键问题上,李宗仁仍是举棋不定。 然而,手握重兵的白崇禧早已下定只要中共坚持渡江便不能接纳和议的决心,同黄绍�f围绕签字与否,激烈交锋,结果双方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李宗仁坐在一旁,听由双方争吵,一言未发。他心里明白,如果他表示同意,就会同军方发生冲突。只要仍在幕后操纵的蒋介石一句话,就会把他哄下台,甚至有生命之危。如果他不同意,则是自食其言,失信于民。退一步说,即使他批准代表团在《国内和平协定》上签字,也不能保证贯彻实施。 思前想后,李宗仁还是不敢接纳和议,只得将签字权推给了和谈指导委员会。同时,为了免受蒋介石迫害,他又派张群携带《国内和平协定》到溪口给蒋介石过目。这实际上等于拒绝签署和平协定。 后来,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在南京出任代总统的三个月期间,本抱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欲为不可收拾的残局尽最后的努力,期望息兵,达成和平局面,解人民于倒悬。古人说:尽人事而听天命。但是因环境特殊,蒋先生处处在背后牵制,使我对这匹死马实未能尽应有的努力。 果然,蒋介石看后,拍案大骂:文白无能,丧权辱国!当即指示李、何二人不能接受。 20日深夜,李宗仁、何应钦正式复电,拒绝接受《国内和平协定》。 ●钟山风雨起苍黄 国共和谈破裂后,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立即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号召人民解放军将士奋勇前进,坚决、彻底、干净地歼灭中国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独立与完整。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随即发起渡江作战。 20日晚,夜黑风高,宽阔的长江江面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整个长江两岸处于开战前的异常寂静中。 午夜时分,中突击集团第一梯队第24、第25、第27、第21军,在裕溪口至极阳镇100多公里的江面上,分乘数千只木船,乘夜幕扬帆起航。 时逢西北风,船借风力,千帆竞发,万桨击水,劈波斩浪,飞向南岸。先头船距南岸约300米时,国民党军才发觉,匆忙打炮拦截。 顿时,江面波汹浪叠,水柱冲天。早已严阵以待的人民解放军炮兵群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齐轰对岸,敌军阵地随即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夜空。 第27军第一梯队在荻港至旧县之间登岸,一举突破国民党第88军防线。第79师第235团1营3连5班所乘木帆船,首先在夏家湖附近登上南岸,成为百万雄师中的渡江第一船。 听到开船命令后,憋足了劲儿的三连五班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嗖地冲了出去,旁边的船以为战斗已经开始,也纷纷划桨开船。霎时间,全团上百条大船,黑压压一片,悄无声息然而又气势如虹地冲向江心,三连五班的船一马当先,眼看就要到达南岸,这时敌人发觉了,大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子弹嗖嗖的身旁上下乱飞,船老大中弹负伤,船头一扭,竟顺水下流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班长刘德翠一把抓起船舵,又把船转了回来。船老大忍着剧痛急忙跑过来大叫:班长你快去指挥战斗!掌舵是我的事!转眼之间,船靠拢了南岸,岸边是二三米高的土崖,刘德翠指挥大家下船架梯并自己率先登上了梯顶。登岸时由于他用力过猛,梯顶钩子滑脱,梯脚陷进淤泥中。紧急关头,李世松弯腰抓住梯子底部猛地向上一提,一下子把梯子扛在自己肩上。全班战士就这样登上了岸,成为百万雄师渡江第一船。 按照过江信号规定,登岸部队立即点灯报信。这时,数十里长江南岸上,红灯闪烁,宛如璀璨群星。先遣渡江大队也按预定要求,在山头、高坡燃起一堆堆簧火,把胜利的捷报飞传大江南北。 登岸部队如猛虎下山,迅速突破鲁港至铜陵段国民党军江防阵地,连续打退守军的多次反击,巩固了滩头阵地,尔后向纵深发展攻势,至21日,占领铜陵、繁昌、顺安等地。 国民党军芜湖以西地段的长江防御被人民解放军突破后,汤恩伯如热锅上的蚂蚁,于21日慌忙赶到芜湖部署堵击,急令第99军前往增援。 但于事无补,第99军进抵宣城,第20、第88、第55军等部已放弃江防阵地,在一片混乱中仓皇撤逃。第99军旋即向南逃去。渡江中路集团随即部署追歼逃敌。 正当汤恩伯在芜湖忙于部署堵击时,人民解放军东、西两突击集团发起强大的渡江作战。在长达500多公里的江面上,炮吼枪鸣,火光烛天,万船竞渡,人人争先。 21日晚,东突击集团第一梯队第23、第28、第29军展开于龙稍港至张黄港段,在天生港等地突破守军防御。 22日3时,在中共地下组织的领导下,江阴要塞守军7000余人起义,活捉要塞司令戴戎光,控制了炮台,并掉转炮口,轰击国民党守军和江上舰艇,策应人民解放军渡江。 第23军的攻击正面是蒋介石嫡系第45军,全部美械装备,战斗力较强。22日凌晨,第23军前锋在潘墅镇、师姑墩一带与第45军第291师遭遇,当即向敌发起勇猛冲击。经两个多小时激战,击垮该敌,击毙敌师长。至22日中午,第23军相继攻克坪塘、石庄、徐墅、磺土、百丈镇等地。 第29军登岸后,奋力打退敌第21、第123军的多次反扑,歼敌1个团,控制了张家港至黄山沿江阵地。22日上午,挺进至南闸、云亭、周庄一线。 第31军于21日午夜尾随第29军南渡。22日下午,攻占江阴县城。守敌第21军闻风而逃。第31军主力疾速向常州攻击前进。 至此,第10兵团建立了以江阴为中心的东西50余公里、南北10余公里的滩头阵地,并继续向纵深发展。 在第10兵团南渡的同时,第8兵团各军也展开了渡江作战。 21日20时,第20军自泰兴西北龙窝口至永安洲段起渡,强攻扬中。因逆风逆浪,大部分船只未能按时起航,只有两个营船队于22时30分登岸成功。扬中守敌约3个团,由第51军第41师统一指挥。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登岸分队大胆沉着,英勇顽强,击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守住了登岸点。 至22日凌晨,第20军又有4个团登岸,随即发起全面进攻。守敌见大势已去,慌忙撤逃江南。22日中午,扬中县解放。23日,第20军全部渡过长江。第26军也于22、23日尾随第20军渡到江南。 第34军于22日由仪征至扬州段渡江,在炮火掩护下,先后攻占北新洲、瓜洲。次日,直插镇江,镇江守敌撤逃。 第35军于21日零点分别向江浦县城和浦镇守敌发起攻击。战至天明,攻占江浦县城,全歼守敌1个团;同时扫清了浦镇的前沿阵地,重创守敌1个团。21日上午,第35军重新调整部署,以一部兵力从浦镇东面进攻,威胁敌之侧背;主力在浦镇北面强攻,与敌进行逐点、逐线、逐堡的争夺。经过10多个小时激战,攻取了敌主要阵地。22日晨,守敌第28军害怕被全歼,慌忙南逃,浦镇、浦口随即解放。第35军搜寻船只准备南渡。 西突击集团也于21日晚在预定地段突破守军江防阵地,控制了宽100余公里、纵深5~10公里的滩头阵地,于22日占领彭泽、东流等地,并解放安庆。主力乘胜向纵深发展,割裂汤恩伯、白崇禧集团的联系。 担任策应任务的第四野战军第12兵团和中原军区部队,在分别攻取荆门、汉川、浠水、黄梅等地后,继续向长江北岸挺进,有力地牵制了白崇禧集团,保障了第二野战军渡江作战的右翼安全。 在人民解放军渡江时,停泊在镇江附近江面的4艘英国军舰公然炮击长江北岸的人民解放军渡江部队。人民解放军当即以炮火猛烈还击,击伤其旗舰紫石英号,后4艘军舰相继逃往上海。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表声明,严正申斥了帝国主义的这一侵略行径,并要求英、美、法等国在中国的一切武装力量迅速撤离中国的领海、领土、领空,表达了中国人民保卫主权的决心。 人民解放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突破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汤恩伯惊惶失措。为逃脱沿江一线部队被分割围歼的命运,以图在浙赣线和上海地区组织新的防御,汤恩伯秉承蒋介石旨意,于22日下午匆匆下令全线撤退:芜湖以西的部队向浙赣线退却,芜湖以东、常州以西的部队向杭州退却,常州以东的部队向上海退却。 23日清晨,在人民解放军的隆隆炮声中,李宗仁仓皇逃离南京,乘专机飞往桂林。 此时此刻,李宗仁心情凄凉无比,默坐机上,只闻机声隆隆,震耳欲聋,除此之外,则又似万籁俱寂。瞻前顾后,不觉百感丛生,悲愤无已…… 树倒猢狲散。国民党留在南京的政府官员纷纷逃向广州、桂林等地。 人民解放军除组织第二梯队继续渡江外,主力向国民党军防御纵深发展攻势,继续扩大战果。东突击集团主力相继解放丹阳、常州、无锡等城,切断了宁沪铁路,并争取了国民党海军海防第2舰队司令林遵起义。 林遵是民族英雄林则徐的侄孙,其父林朝曦曾供职于北洋海军,并参加了中日甲午海战,其舅也在海军供职,可谓海军世家。受祖辈的影响和家庭的熏陶,林遵从小就树立了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并对海军情有独钟。 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认为林遵从小受家庭的影响和熏陶,思想进步,素有民族气节,对国民党的腐败和专制很是不满,有争取其起义的可能。如果在解放军渡江前夕争取林遵起义成功的话,意义不同凡响,既可以瓦解国民党长江防线中的水上钢铁堡垒,加速渡江战役的胜利进程,又可以为组建新中国的海军创造条件。于是积极展开了争取林遵的工作。 正在西柏坡指挥淮海、平津战役的毛泽东,极为重视此事。在毛泽东眼中,像林遵这样具有民族大义的国民党军将领,只是由于跟随了国民党的反动统治,才使他们的爱国之心、报国之志难以实现。一旦脱离了国民党,转向人民一边,他们的才智就可以充分得到发挥,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 经过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的努力,林遵终于决定率舰队举行起义。4月,林遵派人秘密到上海向地下党汇报起义准备情况,决定配合大军渡江,就地起义。 4月23日,南京东北笆斗山江面。 国民党海军海防第2舰队官兵1271人,舰艇30艘,在林遵率领下举起义旗,宣布投向光明。这是解放战争中最大的一起国民党海军的集群起义。 当晚,第35军在中共南京地下市委的接应下,于23日晚开始渡江,进入南京市区。24日凌晨,第35军第104师第312团首先进占总统府,将红旗牢牢插在总统府的门楼上。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第35军是由在济南战役中起义的国民党军整编第96军吴化文部与华东野战军鲁中南纵队合编而成的,吴化文任军长。由原国民党将领率部终结国民党22年的反动统治,这是蒋介石做梦都想不到的。 南京的解放,标志着国民党蒋介石集团22年的反动统治被推翻。消息传来,毛泽东兴奋不已,笔走龙蛇,写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七律――《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钟山风雨起苍皇,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在第二、第三野战军发起渡江作战的同时,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和中原军区部队占领武汉以东以西的黄梅、浠水、汉川等地,有力地牵制了白崇禧集团,保障了第二野战军渡江作战的翼侧安全。 人民解放军一举突破长江天险后,总前委依据沿江国民党军全线南撤的情况,迅速调整进攻部署,令第三野战军除以第8兵团部率第34、第35军担任镇江、南京地区的警备任务,以第10兵团第29军东进占领苏州并向上海方向警戒外,主力在粟裕统一指挥下分别沿丹阳、金坛、溧阳及太湖西侧和南陵、宣城、广德之线向长兴、吴兴地区疾进,完成战役合围,歼灭由南京、镇江、芜湖地区南逃的国民党军,第7兵团并准备夺取杭州。同时解除第二野战军第4兵团沿江东进的任务,改为与第3、第5兵团并肩向浙赣铁路沿线挺进,追歼逃敌,控制浙赣铁路,切断汤恩伯集团与白崇禧集团的联系,保障第三野战军作战的翼侧安全,另以第10军担任安庆、芜湖地区的警备任务。 各部队接到命令后,发扬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不顾疲劳,不待重火器和辎重到达,顶风冒雨,日夜兼程,猛打猛追。 有的部队连续四五天急行军,没有很好休息,一天只能吃上一两顿饭,体力消耗很大。有的战士累得实在不行,就边行军边打瞌睡。撞到树上的,跌倒田里的,掉进河里的,时常发生。再加上雨淋衣湿,患感冒的,腹泻的,脚打泡的,也日渐增多。但是,没有人叫苦叫累,大家只想早一点包住敌人,多歼敌人。 4月26日,第9兵团主力通过广德;第10兵团进抵天王寺、宜兴一线,并在溧阳以西、以南地区歼国民党军第4、第28、第51军各一部。 国民党军在人民解放军的多路追击下,早已成惊弓之鸟,不敢再沿宁杭公路南逃,改由宜兴以西山区直下郎溪、广德,企图由此突出重围,直趋杭州。 27日,第10兵团第29军进占苏州。第三野战军主力会师吴兴,将国民党军第4、第28、第45、第51、第66军等5个军包围于郎溪、广德之间地区,经两天激战,将其8万余人全部歼灭。 攻取杭州,是京沪杭战役的重要组成部分。杭州南郊的钱塘江大桥,当时是铁路、公路两用的东方第一大桥,是连接沪杭公路、浙赣铁路的交通枢纽。 在人民解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向南推进时,何应钦匆匆乘飞机赶到杭州,同国民党浙江省政府主席周岳、杭州市长俞济民等密谋后决定:在共军逼近杭州之前,炸毁大桥,以阻滞人民解放军南进。 为粉碎敌人阴谋,第7兵团第21、第23军顶风冒雨,历尽艰辛,越过层峦叠嶂、道路陡峭的天目山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占钱塘江大桥,保住了南下的重要通道。 5月3日,杭州解放。随后向浙赣线奋勇前进,在皖南游击队的策应下,经屯溪、婺源、乐平等地,相继占领浙赣铁路沿线的贵溪、上饶、衢县、金华等地,并在追击作战中歼国民党军第68、第88、第106、第73军各一部。 7日,第3兵团一部与第7兵团一部在诸暨会师,控制了浙赣线东乡以东地段,完全割断了汤恩伯集团与白崇禧集团之间的联系。 期间,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和中原军区部队,占领孝感、黄陂,逼近武汉。至此,渡江战役第二阶段任务胜利完成,歼灭了国民党军大批有生力量,使蒋介石、汤恩伯在浙赣线山区组织纵深防御的图谋彻底破灭。 中共中央军委和总前委依据战局的发展,决定以第三野战军第7兵团向浙江东部和南部进军,解放浙江省;第8兵团一部兵力继续担任南京、镇江地区警备,并肃清溃散于苏浙皖边界地区国民党军的任务;第9、第10兵团并指挥第8兵团一部攻取上海。以第二野战军们于浙赣铁路金华至东乡段休整,策应第三野战军夺取上海,准备对付美、英等国可能的武装干涉,并以一部兵力向福建北部、江西中部进击,视机进占南昌。以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在武汉、九江间待机渡江,占领武汉三镇。 5月12日,上海战役打响。至27日,驻守上海的汤恩伯集团20余万人,除约5万人经吴淞口登舰逃跑外,第51、第37军和5个交警总队全部及第123、第21、第12、第75、第52军大部共15.3万余人被歼灭,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回到了人民手中。 上海战役期间,第三野战军第7兵团在浙东、浙南游击队的配合下,解放了宁波、奉化、镇海、温州、临海、黄岩等城市和广大地区。 第二野战军一部解放江西南城和福建建阳、建瓯、南平等地;另一部为策应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的渡江作战,进至江西丰城、樟树一线,并于22日占领南昌。 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于5月14日开始举行汉浔间渡江作战,从武汉至九江间横渡长江。15日,争取了国民党华中军政副长官兼第19兵团司令官张轸率2万余人在贺胜桥起义,17日解放华中经济中心武汉。6月2日,第三野战军一部解放崇明岛。至此,渡江战役胜利结束。 渡江战役历时42天,人民解放军以木帆船为主要航渡工具,一举突破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并以运动战和城市攻坚战相结合,合围并歼灭其重兵集团。人民解放军伤亡6万余人,歼灭国民党军11个军部、46个师共43万余人,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汉等大城市,以及江苏、安徽两省全境和浙江省大部及江西、湖北、福建等省各一部,为尔后解放华东全境和向华南、西南地区进军创造了重要条件。

  粟裕对坐在旁边的张震参谋长说:“我们开会吧?”

  张震点了点头。

  粟裕环视一下与会的第八、第十两兵团军以上干部说:“我们召集大家讨论和部署东集团渡江作战,大家有什么高明之见,要畅所欲言。”

  会场静了下来,谁也不好意思先讲。张震看着粟裕说:“还是粟司令先讲讲吧。”

  粟裕清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他讲起来:

  “敌以南京、芜湖地区的兵力,对付我中集团,阻止其向东发展,集中南京至上海之间的兵力,寻求在京沪之间与我决战。如出现这种情况,要求集团在渡江成功之后,主力控制在江阴、武进、无锡三角地带,下决心在京沪线上打一个恶仗,打上三、五天,打出一个好局面来。同时,要求中集团,在渡江成功之后,除留足够兵力歼灭沿江当面之敌外,主力迅速向东发展,和东集团打通联系。这为第一种可能。”粟裕讲的有些兴奋,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在地图上指着继续讲道:

  “南京、镇江等地区之敌,向杭州、衢州撤退,在浙赣线上组织第二道防线;京沪线之敌向上海收缩,固守上海。如出现这种情况,则三野先集中兵团协同二野解决浙赣线上之敌,然后再围攻上海之敌,各个击破之。这是第二种可能。第三种可能是,我渡江一举成功并迅速突入敌人防区纵深,把南京、镇江的敌人退路切断,敌人全线溃退,一片混乱。主力迅速向吴兴急进,配合中集团,将逃敌围歼于郎溪、广德地区。同时,也要求中集团渡江成功后迅猛东进,到达吴兴地区与东集团会师,围歼敌人。在这三种可能的情况中,我们力争第三种情况的出现,同时也要为第一种情况出现做好准备。”

  会议经过一阵热烈的争论,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粟司令的分析和部署,预定战役在4 月15 日发起。

  会议后的两天,粟裕和张震联名下达了对东集团渡江作战部署的指示。

  指示规定:

  “我八、十兵团主力决于杨中至护漕港段强渡,为求主攻方向强渡顺利,决定八兵团以积极动作箝制镇江、扬中段之敌,而以十兵团附二十三军、特纵主力,于江阴东西地区强渡(前头部队采取偷渡),力求南渡三个军或四个军之大部,务须当晚控制江阴、武进、无锡三角地区,坚决打击敌之反击,尔后乘胜扩展,开辟镇江段南北地区广大战场,以利野战军主力尔后作战。”

  东集团军将士接到指示后,群情激奋,加紧制定具体作战计划,只待一声令下,万船齐发,直下江南。

  在广大指战员于长江北岸热火朝天地进行渡江训练时,粟裕在静静地阅读着4 月10 日军委给总前委并刘张李粟发来的电报: 和南京代表团的谈判已有进展,可能签订一个全面和平协定,签字时间大约在四月十五日左右,如果此项协定签订成功,则原先准备的战斗渡江,即改变为和平渡江,因此渡江时间势必推迟半个月或一个月。关于江水情形究竟如何,推迟渡江时间有何不利,望即告,以便决策。粟裕阅罢电文,双眉紧销,顿生疑窦。

  过了一会,他对张震说:“咱们召集大家来讨论一下吧。”很快东集团军军以上干部来到前委指挥部。

  “这是军委急电,我念给大家,听后根据长江下游水情的实际,说说看法。”粟裕扬扬手中的电报,尔后念了一遍。大家在争论,粟裕则陷入了沉思:和平谈判,事关全局。中央的方针,不可乱加干扰。但是,如延长一月渡江,则江水上涨,又临雨季,现我军用于渡江的小船三分之二在江水上涨时难于在江中行驶,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粟裕把自己的想法一撂到会上,马上得到赞同。他决定向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提出提前渡江的建议。

  我不知道李(宗仁)签字后能否统率蒋军,其内部会起何种变化,如协定不成再行渡江,则镇江下游较为困难..如所需强渡,则依原定(时间)为好,或将渡江重点置安庆、南京段,江阴下游实施佯渡,但如此不易截断敌向沪杭退路。英雄所见略同。二野也根据实际情况,在同一天向军委提出按原定时间渡江为宜的建议。总前委也提出“先打过江,然后争取和平解放”的建议。

  军委和毛主席十分重视粟裕及二野的意见,决定采纳他们的意见。军委于第二天复电总前委并告粟张、刘张李:

  决定推迟一星期渡江,即由十五日渡江推迟至二十二日渡江。粟裕阅罢电文,还是觉得太迟了,要分秒必争。于是又向军委和总前委建议:“为渡江便利,不要再推迟至二十二日以后,以二十日前后为最好。”

  军委再一次采纳了粟裕的建议,在18 日向总前委、粟张、刘张李、谭震林发电:

  (一)总前委筱子筱未两电,粟张筱午电,刘张李筱戌电均已收到阅悉。(二)完全同意总前委的整个部署,即二野、三野各兵团于二十日(卯哿)开始攻击,二十二日(卯养)实行总攻,一气打到底,完成渡江任务以后,再考虑停顿,采取第二步行动。请你们即按此总计划坚决地彻底地执行之。此种计划不但为军事上所必需,而且为政治上所必需,不得有任何的改变。至于粟张方面要求提前于十六日起攻占江北及江心据点,也是必须的,我们早已同意了。(三)总前委主张待渡江任务完成后,以陈谢三兵团出徽州沿浙赣公路东进;以宋郭九兵团监芜湖、南京,主力位于南京以南;以陈赓四兵团接替九兵团在芜湖的任务,并准备加入攻南京:王谭七兵团、杨苏五兵团的任务照原规定不变等项,我们认为目前可以照此预拟施行。待粟裕方面渡江后所遇敌情变化明了以后,如须有所变更,再按情况临时改变。(四)此次我百万大军渡江南进,关系全局胜利极大,希望我二野、三野全军将士同心同德,在总前委及二野、三野两前委领导下完成伟大任务。

  这还是早春,寒气依然凝重。蒋介石官邸。

  “共军要渡江,你们作何打算?”蒋介石正在会见他的新任国防部长徐永昌。“请委员长指示!”徐永昌一时还摸不清蒋介石的意思,试探着答道。

  “纵然是我们想和,也和不了。毛泽东是不会和我划江而治的。长江鏖战是避免不了的。”蒋介石说着,突然站起来,走近徐永昌,用食指指着道:

  “你们现在就要抓紧搞出长江防线的作战方案..”

  “是,我们国防部这就全力以赴,在近日内向委员长提供一份方案。”

  徐永昌边擦着脑门子上的汗,边向蒋介石作保证。

  徐永昌几经开会,几经和蒋介石密商,终于敲定了长江防线作战方案。

  “将京沪警备司令部扩大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任命汤恩伯为总司令,统一指挥苏、浙、皖及赣东的军事,会同驻在武汉的华中军政长官白崇禧共同负责长江防御。”这是人事上的安排。

  其作战方针是:

  “以长江防线为外围,以京沪杭三角地带为重点,以淞沪为核心,采取持久防御方针,最后坚持淞沪,然后待机反攻。”

  其具体防御部署是:

  “汤恩伯指挥的七十五个师,约四十五万人,布防于湖口至上海八百公里的地段上(重点置于南京、上海之间),其中在江防第一线的有五十四个师,位于浙赣路上担任第二线防御部置的有二十一个师。白崇禧指挥的四十一个师,约二十五万人,布防于湖口至宜昌一千公里地段上,其中在江防第一线的二十七个师,第二线上有十三个师。另以江防舰队和第二舰队共一百三十艘舰艇,分别位于长江中下游,以三百余架飞机分置于南京、上海、武汉等地,协同陆军进行防御。”

  把兵力部署完后,蒋介石抑制着内心的苦痛,于1 月21 日宣布下野。

  蒋介石的下野是时局使然,但国民党大权仍在他手中。下野那天他给傅作义的信如是说:

  “余虽下野,政治情事与中央并无甚变易,希所属各将领照常工作,勿变初衷..”

  粟裕、张震正针对敌情,紧锣密鼓地部署和调整兵力。

  粟裕对三野前委同志说:“只要我军渡江成功,无论敌人采取何种抵抗手段,战局的发展均对我们有利。”

  张震在谈到部队具体部署时说:“在我军渡江之后,三野之第七兵团王建安、谭启龙部,第九兵团来时轮、郭化若部与三野第八兵团陈土榘、袁仲贤部,第十兵团叶飞、韦国清部迅速对敌达成割裂包围之目的,这是我们全战役胜利的关键。”

  粟裕说:“同志们,包围歼灭南京、镇江、芜湖地区之敌的关键,是东集团渡江后必须以主力迅速揳人南京与上海之间,截断京沪铁路,这样我们就完全可以把汤恩伯的防御体系栏腰砍断。”

  粟裕停顿了一下,走到正墙挂图前,手执指示杆说:“大家来看,在京沪间,以江阴为中,有一个突出的弯道,叶飞同志可率部选择江阴东、西地段突破最为有利。突破之后,可以直插金坛、宜兴、吴兴地区,切断南京之敌退往上海及杭州的通道。”粟裕说着,目光盯在了叶飞身上,问:“叶飞同志,有没有困难?”

  “十兵团坚决完成任务!”叶飞坚定地回答。

  “中集团第七兵团、第九兵团从裕溪口至铜陵段突破江防之后,必须作远距离迂回,向宣城、广德、吴兴地区急进,争取在吴兴地区与东集团第八、第十兵团会合,将芜湖、南京、镇江江防及守城之敌兜住,再图围歼。如敌弃城而逃,则可将其歼灭于郎溪、广德、长兴一带,不得使其逃入杭州或者其它城市。”粟裕说到此,只听得王建安、宋时轮等铿锵有力他说:

  “坚决完成任务!”

  粟裕见状,点点头说:“好!”

  接着,粟裕宣布了调整方案:“为了发挥各部队的特长,以及对地形情况的掌握,我们决定作如下调整:二十二军、二十军熟悉苏南情况,由中集团调出,归东集团第十、八兵团指挥。二十四军、二十五军熟悉苏浙边区和皖南,从东集团调出,归中集团第七、九兵团指挥。”

  张震接过话题说:“渡江战役可能出现以下三种情况,同时我们研究出三种相应对策。

  一、敌以南京、芜湖地区的兵力,对付我中集团,阻止其向东发展,集中南京至上海的兵力寻求在京沪之间与我决战。如出现此种情况,要求东集团渡江后,用主力控制江阴、武进、无锡三角地带,下决心在京沪线上打一个恶仗,打上三至五天,换来一个好局面。同时,中集团渡江之后,除留足够兵力歼灭沿江以西之敌外,主力迅速向东发展,和东集团打通联系。

  二、南京、镇江等地区之敌,向杭州、衢州撤退,在浙赣线上组织第二道防线,京沪线之敌向上海收缩,固守上海。如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三野主力先集中兵力与二野合作协同歼灭浙赣线之敌,然后,再攻上海。

  三、我渡江一举成功后,迅速向敌纵深发展,把南京,镇江的敌人退路切断,使敌人全线溃退,陷入混乱后歼之。”

  谭震林强调说:“如果出现第三种情况,要求东集团只用一部兵力监视上海之敌,主力迅速向吴兴急进,配合中集团,将逃敌围歼于郎溪、广德地区。同时,中集团也要在渡江后迅猛东进,到达吴兴地区与东集团会师,围歼逃敌。在这三种可能的情况中,我们力争第三种情况出现。同时,也要为第一、甚至第二种情况的出现做好充分的准备。”

  粟裕最后说:“归根到底一句话,我们要过江!如果中央同国民党谈判成功了,我们可以轻松地渡过去;如果谈判不成,我们就打过去!”

  南京。蒋、李军令不一,汤恩伯摆兵布阵,不知所措,他既不愿得罪李宗仁,更不敢违命蒋介石。在八百公里长江驻线上、驻守着蒋介石交给他的二十一个正规军,下辖六十个师,一百七十七个步兵团,一个直属炮兵团和一个直属骑兵团;二十一个军中包括五十四军、二十八军、五十二军、四军、七十五军、二十军、五十五军、六十八军等,外加七十二个交警总队,三个宪兵团,三个高级指挥所特务团,一个装甲车团,一个战车团,还有江阴、江宁、吴淞三个要塞炮台(每炮台相当于一个重炮团),一个游炮团,三个要塞守备总队(每队相当于一个步兵团),一个保安旅,二个保安总队(相当于师),六个县保安团,三个警察总队,一个水警总队,两个水警分局,二个海军舰队,三个空军飞行大队,以及其他各种的兵力。

  汤恩伯跑到溪口,向蒋介石讨圣旨。蒋介石对汤恩伯说:“京沪杭的防守应以长江防线为外围,以沪杭三角地帝为重要防守点,以淞沪为核心持久防御,最后防守淞沪,与台湾呼应。”

  汤恩伯回到南京,代总统李宗仁则命南京卫戌司令张耀明送来一份《关于加强南京城市防卫的报告》:

  “为了保证京、沪,杭这一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安危,我军当前应采用积极防御方针,若共匪攻于城下,此时一定是疲惫之师,我军已养精蓄锐,士气得以恢复,我部采用反攻、聚歼之战术,将来犯之敌全歼于京城脚下,长江岸边。故此,南京城防计划必应以城垣工事为主,加筑坚固工事为外围,配合要塞及正规部队骁战,形成三道可靠的阵地,再以海、空军的有力支援,南京可转危为安,固若金汤。”

  读罢报告,汤恩伯苦笑了一下,然后对张耀明说:“蒋总裁要我坚守上海,而李代总统却要我守南京,大战在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张耀明觉得有些难堪,边收装文件,边试着问道:“汤总司令准备防守京城,还是固守上海?”

  “你说呢,张司令?”汤恩伯狡诈地回敬道。

  张耀明未探得汤恩伯究竟是听蒋介石的,还是听李宗仁的,也不知道他是守南京,还是上海,所以也无法向李宗仁报告一个准确的信息。

  蒋介石的最后一张牌是上海。

  李宗仁的梦则在南京,李宗仁垂青于南京,是自蒋介石露出隐退之意时开始的。他觊觎守住南京后,划性而治,国共各得半壁江山。

  然而,汤恩伯掂量一番后,还是觉得蒋介石的份量重。他执行了蒋介石的命令,秘密地将南京周围包括江宁要塞的大炮搬到上海,准备上海战事。

  4 月1 日。北平。六国饭店。

  周恩来会见前来和谈的国民党代表张治中。

  4 月3 日,周恩来在六国饭店,单独接见了桂系李(宗仁)白(崇禧) 的另一位代表——黄启汉。

  周恩来向黄启汉重申道:“一、和谈期间,人民解放军暂时不过江,但和谈后,谈成,解放军要过江,谈不成,解放军也要过江;二、白崇禧在武汉指挥的国民党军队应撤到花园口以西一

  线(汉口以北);三、希望白崇禧能让出安庆;四、希望李宗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南京,考虑到他的安全,可以调桂系的一个师进行保护,万一受到将军的攻击,只要坚持一天,人民解放军就可以赶到。”

  黄启汉答道:“周先生的意见李代总统可能会默许,但白长官就不可能了。不过,我会尽力的。”

  周恩来再一次重申道:“总之,一句话,政治上,军事上我们都要过江。”

  4 月3 日18 时。南京。李宗仁官邸。

  黄启汉辞别周恩来,由北平乘飞机回到南京后,直奔李宗仁官邸,向李宗仁汇报北平之行。

  李宗仁听过汇报,说:“你快去汉口,去见白长官,把周先生的意见转达于他。”

  同时,李宗仁又亲草一份电文发往北平:

  “张长官文白兄请转润之先生有道:

  自宗仁主政以来..决定谋和,悱恻之忱,谅贵党及各位民主人士所共亮察。今届和谈伊始,政府代表已遵邀莅平,协谈问题,亦以采纳贵方所提出八条为基础。宗仁懔于战祸之残酷,苍生之惟悴,更鉴于人类历史演成之错误,因之虑及和谈困难之焦点。愿禀已饥已溺之怀,更进一步之表示,凡所谓历史错误是以妨碍和平如所谓战犯也者,纵有汤镬之刑法,宗仁一身欣然受之而不辞。至立国大计,遵孙总理之不朽遗嘱,与贵党携手,并与各民主人士共负努力建设新中国..”

  北平。张治中阅罢李宗仁发来的电文,当即送至香山双清别墅。

  双清别墅,是1917 年熊希龄在香山修建的私人别墅。因院子里有两股清清的泉水,清代乾隆皇帝在泉边的石崖上题过“双清”的字样,故名双清别墅。

  双清别墅院子大,房子多,一排座南朝北的平房前,一个古色古香的六角凉亭,还有郁郁葱葱的松柏。尤其是松柏间的大池塘,到晚上,在月光下闪着点点磷光,与凉亭、松柏相映成趣。毛泽东就住在这里。

  毛泽东读罢电文,笑着说:“看来,德邻先生还是识时务的。”

  张治中沉默无语。

  毛泽东看张治中无话,就问道:“白崇禧什么态度?”

  张治中答道:“那得等刘仲容回来后才能知道。”

  几天后,刘仲容乘飞机回到北平,直奔毛泽东住处。

  毛泽东眼瞧着刘仲容的满脸愁容,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刘仲容向毛泽东说:“白崇禧要划江而治。”

  毛泽东取出一支香烟,让过刘仲容后,边点烟边说:“这就不管他了。

  我党中央已决定,解放军一定要过江。对于李宗仁,我们希望在解放军过江之后,他不要离开南京,如果他认为南京不安全,可以直飞北平,我们还可以谈判。至于白崇禧,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阻碍解放军过江,我们就不会打他,汤恩伯也是如此,不过我们对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感到有些孤立的汤恩伯,依然执行蒋介石的意志。

  汤恩伯始终关注着国共的和谈,特别是注意着李宗仁的一举一动。当他得知李宗仁与共产党的谈判进程加快时,便在4 月14 日,有所针对地发布了一个战令:

  一、为救世救人自救救国而战:二、为民族独立,政治民主,生活自由而战;三、确保淞沪复兴基地是我们的神圣任务;四、发挥铁的意志,正义的力量,粉碎暴力;五、坚决完成任务,放弃阵地者处死;六、确实掌握军队,混乱作战秩序者处死;七、确守战斗岗位,擅离职守者处死;八,随时保证行动之迅速准确,迟疑畏缩者处死;九、确守爱民军纪,扰害人民者处死:十、绝对服从命令,自由行动者处死;十一、忠党爱国坚定信心,造谣惑众者处死。

  4 月15 日晚。北平,中南海勤政殿。

  张治中等国民党和谈代表,早已闷闷地坐在谈判桌的一方。今晚,国共双方代表团将进入实质性的谈判。

  周恩来、叶剑英等健步走进勤政殿,张治中等国民党代表忙起立,周恩来道:“文伯兄好!”“恩来先生好!”张治中也礼貌道。周恩来双手示意道:“坐,大家都坐。”

  是晚,国共双方就八条二十四款《国内和平协定》达成最后协议。

  最后,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向国民党政府正式宣布:

  “谈判以4 月20 日为最后期限,贵方是否同意签字,务必在4 月20 日以前表明态度。解放军20 日以后是一定要过江的!”谈判结束后,国民党代表团黄绍竑和于右任之婿屈武回南京请示。

  周恩来回到香山后,见过毛泽东。

  毛泽东对周恩来说:“通知南京地下党组织,把张治中等和谈代表家属接到北平,朋友对得起我们,我们也要对得起朋友!”数日之后,张治中等家属被安全护送至北平。张治中、邵力子等见状,热泪盈框,感动万分。

  周恩来则对张治中道:“我们已经对不起一个姓张的了,我们不能再对不起你文伯了。”三天之后,何应钦向中共正式答复;“此案苛刻,国民党方面不能接受。”

  和谈至此破裂。

  4 月21 日,毛泽东和朱德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 各野战军全体指挥员战斗员同志们,南方各游击区人民解放军同志们:

  由中国共产党的代表团和南京国民党政府的代表团经过长时间的谈判所拟定的国内和平协定,已被南京国民党政府所拒绝。南京国民党政府的负责人员之所以拒绝这个国内和平协定,是因为他们仍然服从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匪首蒋介石的命令,企图阻止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推进,阻止用和平方法解决国内问题。经过双方代表团的谈判所拟定的国内和平协定八条二十四款,表示了对于战犯问题的宽大处理,对于国民党军队的官兵和国民党政府的工作人员的宽大处理,对于其他各项问题亦无不是从民族利益和人民利益出发作了适宜的解决。拒绝这个协定,就是表示国民党反动派决心将他们发动的反革命战争打到底。拒绝这个协定,就是表示国民党反动派在今年一月一日新提议的和平谈判,不过是企图阻止人民解放军向前推进,以便反动派获得喘息时间,然后卷土重来,扑灭革命势力。

  拒绝这个协定,就是表示南京李宗仁政府所谓承认中共八个和平条件以为谈判基础是完全虚伪的。因为,既然承认惩办战争罪犯,用民主原则改编一切国民党反动军队,接收南京政府及其所属各级政府的一切权力以及其他各项基础条件,就没有理由拒绝根据这些基础条件所拟定的而且是极为宽大的各项具体办法。在此种情况下,我们命令你们:

  (一)奋勇前进,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中国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独立和完整。

  (二)奋勇前进,逮捕一切怙恶不悛的战争罪犯。不管他们逃至何处,均须缉拿归案,依法惩办。特别注意辑拿匪首蒋介石。

  (三)向任何国民党地方政府和地方军事集团宣布国内和平协定的最后修正案。对于凡愿停止战争、用和平方法解决问题者,你们即可照此最后修正案的大意和他们签订地方性的协定。

  (四)在人民解放军包围南京之后,如果南京李宗仁政府尚未逃散,并愿意于国内和平协定上签字,我们愿意再一次给该政府以签字的机会。此命令下达后,粟裕立刻部署实施规模空前的渡江作战。4 月20 日20 时。粟裕所部中集团首先横渡长江。

  粟裕拿起电话命令王建安、谭启龙和宋时轮、郭化若:“现在,我命令你们按原计划,分梯队渡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有情况随时告我!”

  “是!请粟司令放心!这第一仗,我们一定要开好局。打他一个漂亮仗!”

  王建安、宋时轮等诸将领在电话里下决心作保证。“这是我人民解放军首次发起的渡江突击。是渡江开局之仗,中央军委、毛主席关注,举世关注。”

  粟裕在自己的指挥所,一边轻轻地踱步,一边对正在察看地图的张震说。

  “是呀,这一仗是要和国民党定输赢的。”张震掉过头来向着粟裕说。

  首先突击渡江的中集团第一梯队是:

  成均、黄火星率领的二十五军(原七纵),聂凤智、刘浩天率领的第二十七军(原九纵),王必成、廖海光率领的第二十四军(原七纵),滕海清、① 见《毛泽东军事文集》第五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第548 549 页。

  康志强率领的第二十一军(原二纵)。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翻堤入江,乘万只木船在百余公里的江面上强渡。

  夜幕笼罩,上万只木船竞渡。炮弹在江面上爆炸,掀起了根根水柱。水柱在敌人探照灯的照耀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宛若一朵朵巨大的礼花。从江北望去,每只船后都挂着一盏红色指示灯,如火光点点。整个江面宏伟壮观,震撼人心。

  21 时许,突击队犹如出海的蚊龙,迅速攻占了黑沙河、鲫鱼洲、闻新洲、紫沙洲等江心洲岛,直逼南岸,突破鲁港至铜陵段敌军的长江防线,建立了滩头阵地。

  一天一夜,中集团攻占了铜陵、顺安、繁昌等城镇,歼灭国民党第八十八军主力,突破了长江天堑。

  在中集团第一梯队渡江后,陈士榘和袁仲贤,叶飞和韦国清也分别接到粟裕下达东集团渡江的命令。

  东集团第一梯队是:

  胡炳云、张蕃率领的第二十九军(原十一纵),朱绍清、陈美藻率领的第二十八军(原十纵),陶勇、卢胜率的第二十三军(原四纵),在三江营至张黄港段迅即突破敌人江防阵地。

  22 日,第一梯队进抵百丈镇、南闸镇、秦皇山、香山之线,建立了正面宽五十公里,纵深十公里的滩头阵地,并继续向纵深发展。迫使江阴要塞守敌起义,并控制了所有的炮台,封锁了长江,断绝了敌舰东逃的航道。23 日, 占领常州、丹阳等城,切断了京沪铁路。

  与此同时,东集团刘飞、陈时夫率领第二十军(原一纵)在永窝口至永安洲段向杨中岛发起突击。22 日占领杨中岛。23 日渡过夹江,登上南岸, 并乘胜向纵深发展,迅速占领镇江和浦口、浦镇,当晚占领了国民党政府的首都——南京。

  与东集团策应的西集团第一梯队,于21 日在枞阴镇、望江地段先后渡江,迅速抢占沿江各阵地。22 日占领彭泽、马当、安庆等地,主力直趋浙赣线,迅速割裂汤恩伯、白崇禧两集团的关系。

  22 日下午,汤恩伯所部全线溃败。

  陈毅、邓小平命令,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向敌纵深猛烈进攻。

  正当国共隔江决战时,英军舰突然侵入长江。

  这是4 月20 上午,英国海军军舰“紫石英”号、“黑天鹅”号、“伴侣” 号、“伦敦”号与国民党军舰相伴,由东向西驶进解放军二十三军防区游弋。

  对于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是早有防备的。既定的方针是:

  “如果和帝国主义军事力量发生冲突,我们不要打第一炮、第一枪,不要首先挑起冲突。但若他们先打第一炮、第一枪,就要坚决予以还击。”

  出人预料的是,来犯之敌,不是美军,而是日趋没落的“大英帝国”。

  21 日下午,在东路军渡江前,“紫石英”号、“黑天鹅”号等军舰竟然再次由长江上游向第十兵团渡江地区驶来。

  约下午4 点半,叶飞在指挥所接到二十三军军长陶勇报告: “司令员,在我渡江地段江面两公里处,有两、三艘军舰,游弋不走,怎么办?”

  “它们挂什么旗号?”叶飞对着电话问。他心想:莫非是军委和总前委曾通报过的林遵将军率领的国民党第二舰队前来起义?”

  陶勇答道:“挂的是花花绿绿的旗子!”叶飞一时难以决断,未作回答。

  陶勇心急:“司令员,这些军舰老在我们正面长江上不走,防碍我们渡江,我看它不怀好意,是否把它打掉?”

  叶飞想:还剩半小时大军就要启渡,事不宜迟,先赶走这些军舰。于是对陶勇说:“你立即命令前沿观察所升起信号,警告它们,让它们迅速离开我军防区。如果不听,就开炮赶走它。”

  陶勇放下电话,立即命令前沿观察所升起信号,一色米字旗号的英舰置若罔闻。炮口对准人民解放军阵地,公开挑衅,在我防区耀武杨威。

  前沿观察所谨慎从事,再次升起信号警告,可英军舰炮口仍指向解放军阵地,继续向前行驶,这不仅直接影响人民解放军渡江,而且是对解放军的公然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飞下令:“开炮!”

  “轰——轰——轰”正义的炮声,抗击的炮声响彻云霄,成串的炮弹倾泻在英舰炮台和甲板上。

  中国,已不是1840 年的中国!中国人民解放军,也不是清军了。一切敢于来犯之敌,中国人民不但不畏惧,而且要抗击到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长江,顷刻间水柱冲天,烟卷波涛。两艘英舰陷入人民解放军强大的炮击火网之中。舰燃着了,“米”字旗破裂了,随风飘落在长江之中。

  对此,叶飞在回忆录中记述道:

  正在这时,野司来电话查询:“你们怎么同英国军舰打起来了。谁先开的炮?”我立即回答:“英国军舰先开的炮。”电话搁下后,我马上摇通了陶勇同志的电话,我说:“江面上的军舰是英国军舰,我们把英国军舰打伤了,上面来查情况。”陶勇同志怒气冲冲地说:“有什么好查的!我最好的团长邓若波都被他们打死了!文武双全的人才哪..”他说不下了。我和陶勇订下“攻守同盟”,都说英国人先开炮。解放后我俩说起这事,只有一笑了之。①

  “黑天鹅”号带着浓烟溜走了。惊慌失措的“紫石英”号,多处中弹起火,狼狈地挂起三面白旗,从扩音器里发出哀鸣:“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后据英方报道说:“英舰上人员亡四十二人,受伤六十六人,其中包括舰长卡格列,远东舰队第二指挥官、英国皇家海军中将马登的军服被弹片撕破,也差点受伤。”

  我人民解放军远比英方伤亡大,伤亡达二百五十二人,邓若波团长当场牺牲,政委也身负重伤。

  中集团和英军舰交战之事件,震动了西方世界。4 月21 日路透社发自纽约的综合报道称:共军在杨子江炮轰4 艘英国军舰,轰动了美国。美国方面对英海军伤亡之惨重感到震惊。纽约报纸均以最大号字体发表了这一新闻。

  法国报纸也在头版报道了这一消息。

  英国人没想到:“中国军队敢向我开炮还击!”

  军事上的小小交战,导致了中国共产党及其军队与英国之间的首次外交较量。

  本来是进行国内战争,却冷不防外敌“插足”,引起了国际风波。

  4 月24 日,英国首相艾德礼在议会中宣称:“英国军舰有合法权利在长江行驶,执行和平使命,因为他们得到国民党政府的许可。”

  战争贩子、前首相丘吉尔叫嚣道:“派一两艘航空母舰到上海去..实行武力报复。”

  4 月30 日,毛泽东亲笔起草谴责英国军舰暴行的声明,表明了中国人民不怕任何威胁,坚决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严正立场:

  我们斥责战争贩子丘吉尔先生的狂妄声明四月二十六日,丘吉尔在英国下院,要求英国政府派两艘航空母舰去远东,‘实行武力的报复’丘吉尔先生,你‘报复’什么?英国的军舰和国民党的军舰一道,闯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防区,并向人民解放军开炮,致使人民解放军的忠勇战士伤亡二百五十二人之多。英国人跑进中国境内做出这样大的犯罪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有理由要求英国政府承认错误,并执行道歉和赔偿。难道你们今后应当做的不是这些,反而是开动军队到中国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报复’吗?”艾德礼首相的话也是错误的。他说英国有权开动军舰进入中国的长江长江是中国的内河,你们英国人有什么权利将军舰开进来?没有这种权利。中国的领土主权,中国人民必须保卫,绝对不允许外国政府来侵犯。艾德礼说:人民解放军‘准备让英舰紫石英号开往南京,但要有一个条件,就是该舰要协助人民解放军渡江’。艾德礼是在撒谎,人民解放军并没有允许紫石英号开注南京,人民解放军不希望任何外国武装力量帮助渡江,或做任何别的什么事情。相反,人民解放军要求英国、美国、法国在长江黄浦江和在中国其他各处的军舰、军用飞机、陆战队等项武装

  力量,迅速撒离中国的领水、领海、领土、领空,不要帮助中国人民的敌人打内战。..①

  这“紫石英”号事件,陈毅曾专门向毛泽东作了详细汇报。陈毅为自己的部下担心,生怕主席批评陶勇。毛泽东听完汇报后,还对陶勇果敢忠勇大加褒奖。后来毛泽东在论及陶勇时说:“既然他那么喜欢打兵舰,以后就让他干海军吧!”果然新中国成立后,陶勇担任了海军副司令员兼东海舰队司令员,被授予海军中将军衔。

  “紫石英”号军舰受伤滞留在镇江以东的江面上,英国为了让解放军释放该舰,想尽办法。英远东舰队总司令表示,他愿意到华北的任何一个港口,去会见朱德总司令,协商解决问题。前英国首相驻华特别代表魏亚特爵士利用与周恩来的旧交,也来电斡旋。

  因当时中央人民政府尚未成立,故不便同英使馆发生关系。中央军委决定此事交由三野与英海军谈判解决。

  二野谈判代表团,经陈毅、粟裕精心安排指导后,正式向英海军舰队要求履行以下职责:

  (一)承认英国军舰上述行为是错误的,并向中国人民解放军道歉;(二)赔偿中国人民解放军及当地人民所受损失;(三)我方准备在英方履行上述责任之后,即与英方讨论肇事英舰及其人员撤离长江的办法;(四)本备忘录所列各项即转报英国远东舰队总司令。

  英方嫌此要求苛刻,谈判未进行下去。

  中央认为,英方虽无谈判诚意,但在政治、军事上,中共都处于有利地位,国际舆论也对中共有利。因此,决定不与英国再拖下去。

  粟裕在沿江司令部里,下达了一项秘密命令:“如‘紫石英’号舰逃走,我沿江部队可装作不知,不予拦截,而在事后发表声明予以谴责。”

  不久,英国要派驱逐舰潜入长江,劫走“紫石英”号。为了制止英方肆意妄为,粟裕又宣布原先“紫石英”号东逃不予拦截的命令作废;并重申:

  “如英舰溯江劫走‘紫石英’号舰,或该舰擅自逃走,定予坚决打击。”

  结果,“紫石英”号舰在长江上停泊了一百天。直到7 月30日午夜,才悄悄地逃走。

  南京。此时的国民党内部已乱成一锅粥。

  21 日,国防部的要员们,由顾祝同率领乘飞机逃往上海。

  22 日下午,南京卫戍司令部各个办公室乱作一团,慌忙清理、焚毁文件,筹备交通工具,只待命令一下,即可抢行逃跑。

  晚上9 时许,李宗仁下达了撤退命令。

  23 日,李宗仁的飞机一上天,地下数百辆汽车便夺路而逃,完全不顾行军计划。由于沪宁路己被解放军切断,溃逃部队只得往杭州去,或由杭州转道上海。

  张耀明总司令甩开了他的司令部,逃到上海,副司令覃异之也弃离部队,逃往上海。

  国民党原定的撤军计划是:

  行军时,前有装甲部队引导,空中有飞机侦察,后面有部队掩护。但刚一出发,就乱了套。部队之间为抢乘汽车,相互殴打之事随处可见。中山门外,道路被各机关、部队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汽车不得不放慢到最低速度,从缝隙中挤出一条路来。沿途车毁人亡,无人过问。

  国民党南京政府在逃窜,国民党军队在逃窜,一副狼狈不堪、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同一时间。溪口,蒋介石住处。

  “德邻误国,德邻误国!”蒋介石手执汤恩伯发来的密电,大发雷霆。

  显然,蒋介石已知晓了南京发生的一切。

  这时,蒋经国从外屋进来,看到父亲满脸怒气,未敢作声。蒋介石指着桌上的电文,对儿子道:“那是恩伯刚发来的电报,你自己看看吧。”

  蒋经国匆匆读罢电文,略一停顿后说:“父亲,看来南京丢失已成定局,而且,我们所剩部队也确实不多了。我们要收拾残局,还必须借助李宗仁,因为只有白崇禧这几十万人马了。扣不住李宗仁,就留不住这支军队,而白崇禧目前恐怕不敢称西南王。”

  蒋介石听着儿子的分析,脸上的愁云减去,应道:“嗯!白崇禧不敢称西南王,也不会投共产党,李宗仁这张牌还要打。准备飞机,去杭州,叫李宗仁、何应钦、顾祝同、汤恩伯都去杭州。南京再守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南京总统府。

  国民党政府未能实现蒋介石“再守十天半月”的愿望,早已换了主人。

  陈毅、邓小平、刘伯承健步步入总统府。在空阔的长廊内,陈毅喊道:“蒋大总统,被你悬赏十万大洋的陈毅来了。”刘邓在会心地笑着。面对蒋介石的那把旧椅子,陈、邓、刘谁也不坐,相互谦让。最后,陈毅落座,并即兴吟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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