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进北上,黄桥大决战

2019-08-11 09:45栏目: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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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人口稠密,物产富饶,河网交叉,公路纵横。

  第一节 从郭村到泰州

  在抗日战争中,苏北具有特定的战略地位。它不仅是盛产粮、棉、盐等战略物资的重要基地,而且是控制日寇沿江进出的重要地区,也是新四军与八路军联系的重要纽带。

  1940年6月28日夜,陈毅由扬中渡过长江,便打算连夜赶去郭村,制止两李部队的进攻。但是苏北迎接人员惠浴宇等告诉陈毅,两李部队10多个支队(相当于团)已于28日凌晨开始,在保三旅从北面配合之下,包围并猛攻郭村。

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  苏北抗日局面一旦打开,向南可以与江南抗日根据地相呼应,扼制长江下游,直接威胁设在南京的日本侵略军总部和汪精卫伪政府;向北向西发展,可以与山东、淮南、淮北抗日根据地连接,直通华北和中原。因此,苏北,是日、顽、我必争之地。

  陈毅只得退据长江中的新老洲,立即写信给粟裕,“速派主力部队,克服一切困难,渡江支援”,又写信给两李,劝说他们悬崖勒马,停火言和。

  新四军向苏北发展,是党中央早就确定了的方针。1938 年春,毛泽东对江南新四军的发展方向有过明确的指示:“目前最有利的发展地区是茅山山脉。”5 月4 日又指示:“在茅山根据地大体建立起来之后,应分兵一部进入苏州、镇江、吴淞三角地区,再分一部分渡江,进入江北地区。”

  陈毅未带电台,只能派人徒步送信。他十分焦急。此次由郭村冲突引起的苏北局势的急剧变化是违背他的意愿的。

  这个任务的提出,是对蒋介石的险恶意图作了充分的估计。自主力红军长征,蒋介石便想彻底消灭我南方的红军游击队,但是未能得逞;抗日战争开始,蒋介石迫于形势,不得不同意将我坚持在南方八省十三个地区的红军游击队编成新四军,开赴抗日前线,但却将新四军主要力量限制在面临长江天险和日寇侵华心脏的南京附近,企图借日寇之手消灭新四军于这一狭窄地区。1939 年,蒋介石在庐山训练团说:“我让新四军到那里去,是为了让日本人消灭它!”然而,事情的发展恰恰与蒋介石的险恶居心相反。党中央、毛泽东采取了将计就计的方针,要求各部迅速深入敌后。新四军一开到敌后,便深入到人民群众当中,如鱼得水,不但没有被消灭,而且迅速发展壮大,形成了燎原之势。

  不久以前,陈毅曾电报指示挺纵:苏北形势的特点是我在敌、顽、两李三方包围之中,我力量较弱尚未准备,如遭到三面进攻则必然失败,目前应积极与两李亲善。

  时任东南局书记、新四军军分会书记的项英,由于受右倾机会主义影响,以“江南的特殊性”为理由,没有积极贯彻执行党中央要求新四军“东进苏南,直逼京沪,渡江北上,联接华北”的战略方针,而困守皖南,把已经东迸苏南的主力一团、三团先后调回皖南,致使前线的力量大为削弱,因而使新四军的发展受到严重影响。

  陈毅在6月下旬还曾三次急电叶飞,要他避免与两李作战,必要时可退回大桥地区或扬中。但叶飞坚持要在郭村迎击两李及韩军的进攻。

   年2 月下旬,周恩来亲自到皖南做项英的工作,提出新四军发展华中的三条原则,即:哪个地方空虚,我们就向那个地方发展;哪个地方危险,我们就到那个地方去创造新的活动地区;哪个地方有敌人伪军,友党友军较不注意且没有去活动,我们就向那里发展。依据这些原则,周恩来同项英商定了新四军“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意见。但此后,项英却迟迟不见行动,拒不执行这些合理的方针。

  陈毅的忧虑是深刻的。

  当时,蒋介石、顾祝同划定新四军第一、第二支队的防区非常狭窄。粟裕率领的第二支队的防区,被划在南京、天云寺、秣陵关三角地带,最长距离不过三十公里。为了发动群众,抗击日寇,粟裕不断冲破蒋介石的所谓的“界限”,打到防区以外去。向南打到高淳、郎溪,向西南打到芜湖,向东北打到镇江、金坛一带。每次打击日寇的行动,不但得不到国民党军队的支持配合,反而遭到顾祝同的追查、警告。项英不仅没有理直气状地予以反击,反而责难粟裕“破坏统一战线”。

  首先是军事上极为不利和危险。

  尽管如此,粟裕仍坚持执行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制订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和“有理、有利、有节”的策略原则,不断挫败顽固派的反共阴谋。

  挺纵原在郭村有两个团和一个教导队,6月下旬,李长江企图将所属原由中共党员拉起来的陈玉生支队予以武力解决,挺纵为援救陈玉生支队,派出一个团去靖江接应,郭村只剩主力一团及教导队。而两李部队加保三旅可调集十四五个团(支队),兵力悬殊。这之前,陈毅已急令苏皖支队星夜赶往郭村,力量可望得到有效增强。但如果战斗持久,弹药消耗过多,韩军主力再来参战,则郭村仍有失守的危险,江北的两部主力要遭到巨大损失。

  寒暑交替,冬去春来。

  这时候,苏南的主力正在北移,到达了铁路、长江一带日寇重兵封锁地区,江南冷欣部队追逼于后。一旦江北主力溃败,长江北岸为韩军及两李所控制,江南主力便无法渡江,甚至会在长江和沪宁路之间遭受日、顽夹击,背水血战。

  1940 年春天,抗战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正面战场上,日军停止了对国民党的进攻,采取了诱降政策。在南京,汪精卫成立了伪政府,大叫“蒋汪合作”、“和平反共”。蒋介石的假抗日真面目也日益暴露了,他主张什么“曲线救国”,同时暗地里偷偷下发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以主要力量对付抗战的八路军、新四军。

  果如此,新四军东进江南敌后的全部主力将遭受难以弥补的重创,将是对革命的犯罪!

  国民党顽固派将磨擦中心由华北移向华中,准备对华中各根据地发动三路进攻:冷欣进攻苏南,韩德勤进攻皖东,李品仙进攻皖中。

  政治上的后果也很不良。

  党中央、毛泽东同志鉴于国、共第一次合作时血的教训,及时地要求全党同志提高警惕,从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全力巩固我们的党,巩固党领导的军队和政权,以准备对付可能发生的突然事变,并作出了大力发展华中的战略部署。党中央明确提出:鉴于日寇大量增兵,华北敌占区日益扩大,我方斗争日益艰苦,以及国民党可能的公开反共和投降,全国性突然事变可能到来,我军决不能限死在黄河以北不入中原,故“华中是我最重要的生命线”。“整个苏北、皖东、淮北为我必争之地。凡扬子江以北,淮南路以东,淮河以北,开封以东,陇海路以南,大海以西,统须在一年以内造成民主的抗日根据地。”

  两李既和新四军血刃相见,不论胜负,他们很可能都投入顽固阵营。韩德勤梦想已久的苏北反共大联合便得以实现。新四军要在苏北再度发展就更为困难。

  根据这一战略方针,党中央令八路军主力两万余人由冀鲁豫分路南下,会同新四军第四、第五、第六支队以及江南指挥部已到达苏北的挺进纵队和苏皖支队共同完成发展华中的任务。

  这将严重妨碍共产党争取华中的战略任务的完成。事关人民在抗日战争中的生命线,陈毅怎能不焦急万分!

  1940 年3 月,顾祝同调集五个师、一个旅,连同地方保安团约十八个团的兵力,主要部署在贵池、青阳、绩溪、宁国、宣城、繁昌、南陵、泾县一带,还加强了溧水、高淳、郎溪、广德、宣城之线,企图切断新四军皖南,苏南之联系,造成围歼皖南、威逼苏南之势。同时,在大兵压境的态势下,勒令新四军将江北第四、第五支队和叶、陶部南调。

  但是军事斗争却因革命的主观因素而发生着有利的变化。

  皖南地处敌后,在国民党三战区包围圈中。苏南是新四军对日作战和向东向北发展的基地。以当时新四军的兵力来看,暂难在皖南、苏南两处作战。

  叶飞等挺纵负责人决心在郭村坚守是确有根据的。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看到坚守比退却为有利。增援半塔集的实践是主要依据:半塔集新四军以不足1个团的并非精锐主力的部队,抗击包括韩军主力部队独立六旅在内的7个团的进攻,尚且能够坚守一个星期。郭村新四军有一个精锐主力团和一个教导队,而且地形较好,有较充分把握抗御战斗力不及韩军主力的两李部队,等待援兵到后合力歼击。果然,挺纵打得英勇顽强,在苏皖支队接替北线防御之后,挺纵一团还主动出击,以两个主力营横扫,消灭两李部队3个团部,打下宜陵。

  为此,陈毅、粟裕建议皖南军部应向苏南靠拢。

  陈毅事先并不完全了解的诸多因素助成了郭村保卫战的胜利:苏皖支队接到陈毅急电后,从运河及邵伯湖以西迅速出发克服地理及日军封锁等重重困难,日夜兼程200余里,及时地完成了增援任务。

  4 月26 日,中央复电陈、粟,同意他们的建议,指示“皖南军部速移苏南为宜。”但项英又动摇起来,以种种借口拒绝北移,反而再三要求中央批准将叶、陶部调回皖南。

  在两李部队做政治工作的青年女共产党员郑少仪主动查明了两李部队进攻的部署及发起攻击的时间,冒生命危险星夜将情报送到郭村。

  党中央断然拒绝了项英的要求,于1940 年5 月4 日发出《放手发展抗日力量,抵抗反共顽固派的进攻》的重要指示(简称“五四”指示)。“五四”

  在两李部队建制下的由共产党员王澄、姚力等领导的五支队四大队掉转枪口协同挺纵作战;陈玉生支队也在挺纵四团接应下一同回师逼近两李部队侧后。

  指示强调指出:在国民党反共顽固派坚决地执行其防共、限共、反共政策,并以此为投降作准备的时候,我们应强调斗争,不应该强调统一。如果不斗争,就将再犯1927 年的错误。中央还就我在敌后地区的发展方针着重指出: “不应强调华中特殊而坐失发展时机,在江苏境内,应不顾顾祝同、冷欣、韩德勤等反共分子的批评、限制和压迫,西起南京,东至海边,南至杭州,北至徐州,尽可能迅速地、有步骤有计划地将一切可能控制的区域控制在我们手中,独立自主地扩大军队,建立政权。”

  于是,两李部队在三次总攻失败之后,被迫全线退却至塘头一线。保三旅在苏皖支队反击下也北逃10余里。郭村解围。

  陈毅、粟裕当即召集干部会议,传达“五四”指示精神。项英却向中央撂了挑子,认为中央的“五四”指示表明:新四军的领导已在思想上犯了路线错误,在行动上存有拒不执行中央方针的行为。他“当然不能继续领导而且也无法领导”新四军的工作。

  陈毅于7月3日进郭村。

  6 月,蒋介石部署的由顾祝同、冷欣、韩德勤、李品仙从南、北、西三方面向新四军围攻的阵势已经形成,至此我皖南、苏南部队已无法集中;江北几支部队协力发展华中的计划进展也十分艰难,新四军现有的力量已不可能求得在大江南北同时对付顽固派的进攻。形势的发展,已经到了最后抉择的关键时刻。

  陈毅在欢迎大会上热情表扬了挺纵和苏皖支队的英勇顽强。陈毅面临着新的决策。

  6 月15 日,陈毅同粟裕相商后,当机立断,急电中央:决心将部队移往苏北,“再不决定”,必致苏北、苏南两方受损。”

  当时,“很多同志就主张固守郭村再讲”(陈毅《郭村战斗总结》),实际上还是准备韩军主力联合李军来攻,固守以等待八路军及四、五支队增援,以击破韩、李主力。有人则认为“战斗开始,统战结束”,同两李只能一直打下去,可以直捣泰州。也有人主张还应争取两李中立,立即停战言和。

  美丽的苏北,垂柳环绕,池塘如镜,河里白帆点点,远山在雾中飘浮,就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当时两李部队士气低落,但如与韩主力联合作战,仍有较大的实力。而韩军主力第八十九军等部队“正向该处集中”。如果新四军和两李继续武装对峙,僵持下去,韩、李联合发动更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于新四军甚为不利。但如果新四军刚获解围便请和,两李反会强硬要挟,结果仍会造成韩、李勾结,再次爆发战斗。当时八路军,新四军四、五支队及江南部队都未及赶到可以投入战役配合的位置。面对韩、李联合进攻,挺纵和苏皖支队只能独立作战。即使江南增援部队到达,陈毅也认为把韩德勤和两李逼到一处打是不策略的。

  就在这风光旖旎的苏北,又一次,反共高潮已经形成。国民党顽固派韩德勤,此时出任江苏省政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

  陈毅对领导干部说:战役和战术上的胜利,不等于战略上的胜利,我们要实现发展苏北的战略目标,非打败韩德勤的进攻不可,要打败韩德勤,非争取两李等部队中立不可。现在我们和两李打了一仗,但是两李与韩德勤的矛盾还存在,还可以把他们争取过来。如何争取呢?一不做二不休,既打了,就要打出威风。在郭村胜利很好的基础上再加一层,再歼灭他一些部队,坚决打下塘头。塘头大米多,税收富,塘头还控制着我们东进要经过的两条大河。打他,是让他知道反共摩擦要吃大亏,使他们今后不敢轻视,可是绝对不准打进泰州。你一进泰州他就跑到韩德勤那里去了。我们有力量拿下泰州而不要,才见得我们是真心团结。

  韩德勤本来就是一个反共专家。抗战之前他曾率兵去江西苏区“剿共”,与工农红军多次交锋。他的部队被打跨,自己也被活捉,由于红军政策宽大才得以释放。粟裕对韩德勤也并不陌生。第五次反“围剿”时,粟裕率部从高兴圩撤向富田南边白云村,途中碰到韩的一个师,粟裕率士兵们一个冲锋,像吃豆腐一样,一下子就把它消灭了,缴获颇丰。现在的韩德勤,粟裕经过进一步调查了解到,他在蒋介石的支持下,依靠嫡系主力第八十九军和独立第六旅等武装,实行苛捐重赋,鱼肉人民。当地老百姓流传着一首歌谣:

  陈毅的决策得到大家一致赞成。7月4日挺纵攻克塘头;苏皖支队打迂回,部队直打到距泰州城7里之面粉厂,但不进泰州。李长江已准备弃城东逃,李明扬在兴化韩德勤处进退维谷,得知新四军在可以轻取泰州的情况下临城不入,乃大喜过望。复经陈毅致书争取,两李政治态度有所变化。陈毅电告中共中央:“虽省韩派兵并接济两李饱弹,鼓励两李再打,两李已觉悟不受其利用,认清我们不攻击泰州符合中央七七宣言。”

  天上有颗扫帚星,

  对两李的谈判又一次体现了陈毅统战工作的原则性和灵活性。新四军和平条件宽厚:送还全部2000余名战俘及大部枪支,并归还原属两李防区的郭村、塘头等地;只要求两李让路助其东进。两李最初很是感奋。但在7月中旬,韩德勤以主力部队4个团、保安旅3个团进至泰州及其附近,给两李以实兵支持,两李又强硬起来,作出联韩攻陈的姿态,要求陈玉生、王澄等部队“返部归建”。对此,陈毅当然绝不让步。

  地上有个韩德勤,

  对于可能发生的韩、李联合进攻,陈毅一方面和刘少奇一起向中共中央呼吁八路军等部队的迅速开拔增援,一方面“作独立应战的布置”。粟裕已率江南主力于7月8日到达苏北.因而苏北全军连同陈、王等部队在内已可编成9个团。但同时,陈毅还是力争“求得局部和缓。”他了解两李对于和新四军再次开战,对于过份依靠韩,实际上都有顾虑,因此只要争取得当,完全可以扭转。

  手下白养几万兵,

  陈毅、粟裕经慎重研究,向两李投下一着高棋:表示在全军东进以后,将把每月能收税5万元的吴家桥一带根据地让给两李。

  专门欺压老百姓。

  此举,有的干部不明其中奥妙,有的则认为“过于慷慨”、“右了”。

  韩德勤不仅不抗日,而且极力镇压爱国运动,摧残抗日力量。1939 年春, 韩部突然围攻东海县抗日武装——八路军独立第三团,杀伤该团团长以下数百人。同年夏,又围攻活动于高邮湖以北闵家桥地区的抗日游击队,惨杀该游击队领导人陶容以下数百人,其中大部是共产党员。类似的大小血案,遍及苏北各地,时有所闻。苏北国民党部队内部爱国官兵的抗日要求,也受到韩德勤的压抑。日寇在其兵力不足的困境下,乐于利用韩德勤作为镇压苏北抗日军民的力量。日、顽双方信使往来,狼狈为奸,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其实,这一着棋在政治上军事上均有学问,足见陈毅军事指挥水平之高,主要高在与政治运筹密切结合,因而能高度集中兵力并能决定性地影响客军的行止。让出吴家桥地区就可以不再分兵驻守,这是为了集中全部兵力。因为陈毅、粟裕已决定东进黄桥,到那边后,没有两李部队作为缓冲,韩军主力必直接来攻,逼迫决战,因而陈、粟的兵力,绝不能分散。而且陈、粟的用兵,总是把立足点放在用自己的兵力独立应战的基点上,是否保留吴家桥根据地,是有不同意见的。有的人认为要击破韩军,主要依靠远道驰援,吴家桥地区是新四军四、五支队东援的必经之路,放弃了就与五支队隔离了一段路,不能策应渡运河东援的部队。陈、粟的决心放弃吴家桥,正可说明他们即在此时已看到八路军与四、五支队远道驰援的困难,更多地把胜利的希望放在集中本身全力,独立歼顽敌的基点上。这一军事思想,对于后来的黄桥决战,至关重要。新四军不“分兵把守”吴家桥,而将后方与伤员委托两李保护,无异请两李帮助看家,大有利于新四军集中全力对韩决战。

  韩德勤已成了苏北抗战的主要障碍,解决苏北问题,应先向韩下手。

  在政治上更能中立两李。新四军只求东进抗日,老根据地也可让与两李。

  当时,苏北地区由韩德勤指挥的国民党军总兵力共有十六万人,其中韩德勤系统八万人,号称十万。但派系繁多,矛盾重重。驻在泰州附近地区的鲁苏皖边游击总指挥部李明扬、李长江及曲塘一带税警总团陈太运等部,都是深受韩德勤排挤和歧视的中间势力。他们的处境和具体情况与韩德勤的嫡系部队和保安旅有所不同,因而政治态度也有差异。李明扬是老同盟会员,资历比韩德勤老,他和李长江原是国民党江苏省保安处的正副处长,自从顾祝同、韩德勤包揽江苏军政大权以后,保安处长由第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取代,二李的地位一落千丈,后来得到桂系的扶助,才维持了当时的地位。他们有一定的民族意识,企图借助于我新四军的抗战声威,以抵制韩德勤的压迫与兼并。而贵州籍的苗族人陈太运,属于宋子文系统,是以同乡关系得到何应钦的支持而维持了今天的地位。他也有一定的抗日意识。1939 年,他曾一度被韩德勤软禁于兴化,与韩也是面和心不和。

  两李不但增加收入,更重要的是把新四军送走了,送往黄桥方向抗日去了。

  粟裕从以上情况分析,认为,李、陈等地方实力派与韩德勤之间的矛盾,虽有其自身的利害关系,但也包含有坚持抗战和破坏抗战的矛盾。在苏北顽、我之间,李、陈等地方实力派处于重要的地位。如果他们能中立,就可以全力对付韩德勤。因此,粟裕与众多领导人认为,要解决苏北问题,必团结李、陈全力除韩。

  两李与新四军之间从此再不比邻,再无冲突,又何苦跟韩德勤一起向新四军进攻呢?

  于是,江南新四军积极主动与李明扬、李长江联系,陈毅亲自与二李会面,并从新四军的战利品中特地选了一匹好马,佩上新鞍鞯,送给李长江;同时向李明扬赠送了日军的指挥刀。二李对新四军到苏北抗日表示谅解,并将韩德勤的反共密令告诉了陈毅、粟裕。

  两李欣然同意协助新四军东进黄桥。

  可是,对二李的统战工作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事实表明,由于二李在抗日反韩这一根本立场上存在一定程度的摇摆性,因此对他们的争取要作“和”与“打”两手准备,“和”是为了争取,“打”也是为了争取。

  第二节 东进黄桥

  当陈、粟积极争取二李时,韩德勤利用二李对蒋顽压力的畏惧,以及对我挺进纵队在江北发展的疑惧心理,又打又拉,表示要与二李“捐弃前嫌,重修旧好,共同反共”,使二李动摇而倒向反我。

  陈毅、粟裕率部到达苏北后,得到刘少奇的大力支持。5年以后,陈毅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所作的长篇发言中诚挚他说:“刘少奇(胡服)同志代表中央南下,到华中执行毛主席的主张时??做了两件主要的事情,对全局解决了重大的问题。一件事是进行了反摩擦,号召新四军及全党进行了自卫战争,打退了国民党的进攻??这是一个重大的关键。”

  1940 年5 月17 日,挺进纵队为粉碎敌伪“扫荡”,移往江都郭村休整。

  就是在华中的战略突击方向上,也是刘少奇坚决主张首先向东发展,突击苏北,才帮助中央下此决心,这也是苏北问题得以顺利解决的重要保证。

  二李在韩德勤的挑唆下,说是占了他的地盘,竟向新四军下最后通碟,限三天退出郭村。在顽军保安第三旅的配合下,调动其第一、第二、第四、第六纵队向郭村进逼,总兵力达十三个团。其第二纵队踞于塘头、宜陵、丁沟一带,隔断郭村与大桥地区和苏南我军之联系;第四纵队在泰州、刁家铺、口岸一带;保三旅则在郭村以北之小岐一带,妄想一举围歼我挺进纵队于郭村、大桥地区。

  向东发展,陈毅、粟裕决心东进黄桥。

  此时,一方面新四军挺纵兵力单薄,顽、我兵力对比悬殊,如作战不利,将失去大江南北交通的枢纽地带,势必严重影响新四军主力北上。另一方面,即使打败了二李,但如果处置失当,二李倒向韩德勤一边,造成韩、李反共大联合,对新四军发展苏北也极为不利。在此关键时刻,陈毅与粟裕相商,决定穿便衣,带少数警卫人员和电台北上渡江,赶赴郭村,亲临决策,并要粟裕率江南指挥部机关渡江随即北上。

  黄桥地区是泰具、泰兴、靖江、如皋等县的中心点,以此为中枢建立根据地,东可向南通、海门敌占区挺进,北可与八路军对进打成一片。控制了这一带,还可与江南部队策应。周围数县,物产丰富,人口稠密,税收充盈,新四军得此基地,抗战事业便可大大发展,远胜在两李肘腋之下狭窄难伸的大桥一吴家桥地区。

  6 月30 日,新四军挺纵第一团两个营于夜间隐蔽出击,突然袭击李军后方重镇宜陵,消灭其一个营和一个团部,李军大恐。此时,共产党员陈玉生率领了一个团,在新四军第四团接应下立即起义,进一步改变了战场形势。

  黄桥地区周围日军兵力较薄,也无国民党正规军。盘踞黄桥的保四旅是土匪游杂,勾结日伪,残害人民,群众绅商都盼望将其歼逐。黄桥地区的中共党组织在土地革命时期曾领导农民参加过红十四军的暴动。抗战开始后,共产党又派人建立和发展了组织,群众条件好。

  新四军反守为攻,对李军实行内外夹击,歼其三个团,迫使李军全线溃退。

  更重要的是,留在泰州以西,新四军与韩德勤之间隔着两李,韩德勤将不断策动和裹胁两李与新四军摩擦,实现其用杂牌军打新四军、坐收渔利的阴谋;黄桥地区与韩军控制的海安、姜埝(即姜堰)一线正面相对,省韩只能亲自出兵来攻,新四军反摩擦便可不损伤中间势力了。

  7 月3 日,陈毅到达郭村时,郭村周围的战斗已结束。陈毅称赞挺纵和苏皖支队打了胜仗,同时又指出:李明扬部队是中间势力,这次他们受了韩德勤的唆使进攻我们,吃了亏,我们还是要争取他们站到我们一边来,至少使他们保持中立,才能孤立反动的韩德勤。现在怎样争取他们呢?陈毅认为:

  7月14日,陈毅电报

  一不做,二不休,再打他们一下,把东进的要道口塘头镇打下来,一直打到泰州城下,但不能打进泰州。打了他们,再给他们和谈的机会,才能使他们接受教训,知道利害得失。

  报告军部转中共中央及重庆周恩来处:决定整顿一星期即向东挺进以黄桥为中心建立根据地。当时,遵照中央军委指示,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改称新四军苏北指挥部,由陈毅任指挥兼政治委员,粟裕任副指挥。部队整编为3个纵队9个团。一纵以叶飞为司令员兼政委,下辖一、四、五团;二纵以王必成为司令员,刘培善为政委,下辖二、六、九团;三纵以陶勇为司令员,刘先胜为政委,下辖三、七、八团。新四军东进部队的主力已高度集中于苏北,陈毅长久以来念念不忘的中共中央的意图——沿江向敌后发展直到海边,有实现的条件了。

  挺进纵队立即按陈毅的指示迅速行动。部队分路追击,除原有的一个多团外,还有陶勇的苏皖支队配合作故。一举夺取了塘头镇,俘虏李部官兵近两千。李部兵败如山倒,仓皇奔逃。转眼之间,挺纵直指泰州城下,先头部队并已占领泰州城外的碾米厂。城内一片混乱。泰州城唾手可得。这时,传来了陈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攻城!”

  1940年7月25日,陈毅率部东进。

  就在泰州城惊慌混乱得好似失了火的时候,陈毅派朱克靖进城谈判,并直接与二李通了电话,希望重修旧好,协力抗战。同时新四军又把李部“青年大队”大队长余福基、五支队长陈东生等被俘人员全部释放。兵败城危,李长江不得不悬崖勒马,把新四军代表陈玉生放出来,李明扬也从兴化回来收拾残局,再三谢罪。

  经过两李防区时,两李部队如约让路,朝天鸣枪。然后,两季向韩德勤作假报告:“在缪湾一带发生激战”,新四军“伤亡惨重,一部绕道东去”。

  陈毅亲自来到泰州城,李长江极为尴尬。陈毅宽宏大量地说:“我们都是抗日的部队,你们不应该打我们,这是不利抗战而有利敌寇的。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就别提了,兄弟俩有时还免不了吵嘴打架呢,吵过就算了。只要我们今后重新和好,共同抗日,我们还是好朋友。”陈毅还答应归还李部一部分枪械,但要他们借路让新四军东进;并且说明,如果韩德勤来进攻时,他们要保持中立。李明扬感激不尽,完全接受。

  韩德勤得到驻黄桥保四旅旅长何克谦的报告,“新四军1000余人”、“自宣家堡东侵”,即令黄桥保四旅和曲塘税警总团“各派精锐部队一大部迅即前往包围而歼灭之。”

  郭村战斗是巩固苏北桥头阵地的一仗,也是同韩德勤争夺二李的关键一仗。

  税警总团不同于保安旅,它是宋子文财政部系统的部队,共有4个团,曲塘驻有总团部及两个团。韩德勤觊觎它粮饷丰足,1939年冬曾将总团长陈泰运软禁在兴化,企图收买其部下,控制其部队。陈泰运在黄逸峰①等帮助下①黄逸峰是早期共产党员,被康生等无理开除。此时任蒋介石为主、李济深为副的战地党政委员会设计委逃回,和韩德勤矛盾加深。

  陈毅奔赴郭村后,粟裕便率江南指挥部机关向长江边移动,准备渡江北上。国民党第三战区顾祝同、冷欣为阻止江南新四军渡江北上,派出四个团的兵力尾追于后。日、顽相互默契,日军由丹阳等地出动“扫荡”,企图对粟裕部形成夹击围歼之势。粟裕随时注视着日、顽行动情况,不急不躁、沉着冷静、机智灵活地率机关部队与敌周旋。1940 年6 月下旬,冷欣部两个团在西塔山地区轻举冒进。粟裕抓住时机,不动声色地吃掉这两个团后,迅速从中间撤离。日、顽双方蒙在鼓里,都以为粟裕部仍在延陵以南地区,于是轻重武器一齐开火,猛烈地对打起来。双方对战数小时,直到上午十时,日军发起声势浩大的总攻,打垮顽军,才发现打的不是新四军。

  对于陈泰运,陈毅早有分析:他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是军统核心组织“复兴社”的成员;其部队连以上军官都是军校生,这部队应是顽固派的武装了。

  这一仗使日、顽双方都损失惨重。冷欣气急败坏地对顾祝同说:“粟裕真厉害,打仗真有一套,使我们上了当,吃了大亏!”正在日、顽分别懊丧之时,粟裕己带领机关部队,机智地通过层层封锁线,胜利地渡过了长江,在郭村地区和挺进纵队以及苏皖支队会师了。

  然而它与韩德勤的矛盾,却使它可以争取为中间势力。因而,对于税警总团的拦袭,陈毅仅布置将其击溃。结果仍歼其一个营。陈毅当即命令遣返其全部被俘官兵,并送还枪支。

  会师后,部队整编成三个纵队,每纵队各辖三个团。经党中央和中央军委批准,渡江北上的江南指挥部改为新四军苏北指挥部。陈毅任指挥,粟裕任副指挥,这一年,粟裕三十三岁。苏北指挥部成立后,便面临着以何处为中心建设根据地的问题。当时有三种意见:一是扼守扬(州)泰(州)地区,二是北进兴化,三是进取黄桥。

  对于与日、伪军勾结的何克谦就不同了。新四军唯恐他不来袭击。他既打我,我就打他,迂回包抄,追击突破。28日一夜激战,歼其主力2000人,促使其两个团反正。29日凌晨,黄桥解放。

  粟裕主张东进黄桥。他认为:第一,黄桥处于靖江、如皋、海安、泰县、泰兴等县的中心,以黄桥为中心建立根据地,便于向(南)通、如(皋)、海(门)、启(东)发展。而只有控制通、如、海、启才能与我江南部队相呼应,控制长江通道,威胁日寇和切断韩顽与江南冷欣的联系。第二,吴家桥、郭村一带,原为二李范围,地区比较狭小,如果向外发展,势必将与二李发生矛盾,影响全力对韩,与我统战方针相背。水城兴化,是韩德勤盘踞的中心,周围全是水网,对我进出不利,且地域偏西,对日寇威胁不大。第三,盘踞黄桥一带的保安第四旅何克谦部,一贯勾结敌伪,积极反共,敲诈勒索,久失人心,而且战斗力较弱,易于歼灭。第四,黄桥地区有我党的工作和影响,群众基础好。我军东进抗日,能获得地方党的配合和广大人民的热烈拥护。

  28日夜间前方激战,陈毅和叶飞却在老叶庄挥扇谈心(一纵已完成打击陈泰运之战)。陈毅进一步了解了刘少奇所设想的战法,很感兴趣。首先是坚守一点,削弱疲劳来进攻的顽军,以利大部队迂回包围。陈毅以军事家的眼光分析:这具有正规战性质,对于打了三年游击战争和两年多抗日游击战争的新四军来说是带有战略转变性的发展。打日军,目前主要地还是游击战;打顽固派,就需要用正规战,以兵团运动战为主了。要学会打硬仗。其次是先守备,造舆论,而后夹击歼顽,有利于争取军政双胜。陈毅也指出这战法的不足,即在抗日根据地高度分散,指挥不够统一,日伪顽阻隔牵制的情况下,远道驰援未必可靠。叶飞对此也有了经验:郭村战斗打到第5天八路军及五支队均未及出动,使他当时紧张之极。陈毅还搞清楚了,叶飞之所以在郭村久住不走,原是准备韩德勤来打的,那就可以实践一下上述的战法。陈毅则向叶飞进一步说明了对两李的统战工作在苏北全局中的重要性。

  经过反复磋商,最后陈毅决定:东进黄桥!

  彻夜谈心是很有必要的,相互间增进了解,从此陈毅和叶飞之间的革命情谊更加深挚了。

  7 月底,新圆军向黄桥方向开进。

  7月30日,毛、朱、王致电胡、陈、彭、黄、叶、项,表示同意胡服(刘少奇)对苏北战略问题的意见和陈毅争取两李的策略。这样,要开拓华中抗战的局面,苏北以及皖北、皖东的八路军、新四军就应首先集力对付反共顽固派韩德勤,准备在他大举进犯时一举驱逐或歼灭之。这样,陈毅让出郭村、吴家桥等地,与两李协议,东进黄桥,便在原则上得到中共中央的正式肯定。

  一路上,河川交流,水网如织,太阳像一团烈火似的晒得人口干舌焦,满身大汗,但战士们情绪高涨,草帽戴在头上,枪管上的红布片儿迎风飘动,不时唱出嘹亮的抗日歌声..一天一百多里地向前进军!

  8月2日,刘少奇以中共中央代表、中原局书记的身分致电陈毅并报毛、朱、王:“苏北各部队(按:包括八路军甫下部队及渡河东援时的四、五支队)将来由你担任战役上的统一指挥。”

  韩德勤反共之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一面通过其所属保安旅派代表到南京与日伪勾通,一面又命令八十九军及李长江各部:“迅速将江都两泰各县境及运河东西并洪泽湖南北各地匪军分别包围之,歼灭之。”因此,当新四军越过从口岸镇到泰州城一带的二李防区寺港口、缪湾等处时,都佯作夺路而过,二李部队则如约让路,朝天鸣枪..以便瞒过韩德勤的耳目,好交差。

  员,经叶剑英同意来苏北组织抗日武装。

  韩德勤得知新四军过了泰州防线东进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即命令在黄桥的保安四旅何克谦部从黄桥及其以南的新镇市、毗庐市、虾蟆街、广陵镇、季军市等处向北攻击,同时命令在运河沿线的陈太运部,由黄桥北的曲塘镇南下北新街一带,实行两面夹攻,企图歼灭新四军于运动途中。

  第三节 孤立韩德勤

  韩德勤的这一行动,早在陈毅、粟裕的预料之中。陈毅对粟裕说:“陈太运与韩矛盾大,属中间派;何克谦作恶多端,被称为杀人魔王。我们对陈、何应区别对待,采取不同态度。你具体指挥反击。”

  一进黄桥,陈毅感到自己简直象当了“小国之君”,百废待兴,一切工作都要按照建立抗日民主根据地的要求迅速展开。但他在繁忙中没有忘记亲自抓主要的环节:孤立韩德勤。

  粟裕马上部署战斗。他亲率一纵在北新街以南,突然调头向北,击溃陈太运两个团,歼其一个多营。当陈太运碰得头破血流时,粟裕如数遣返了俘虏,还主动地送还部分枪支,劝其不要受韩顽利用,制造反共磨擦,而应该团结抗日。

  工作是千头万绪,都要他参加。

  在对付陈太运的同时,又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必成带领二纵占领蒋垛、古溪、营溪;由叶飞带领一纵占领搬经,截断何克谦的退路。另一路由陶勇带领三纵攻占黄桥及其以南地区。何部西面是二李防区,东、南、北三面均被新四军包围,成了瓮中之鳖。激战一夜,于7 月29 日凌晨,解放了黄桥, 歼何顽主力近二千人。

  中共苏北(后改称苏中)区党委成立,陈毅兼书记,陈丕显任副书记。

  接着,陈、粟又派部队攻下了黄桥周围孤山、西来镇等敌伪据点。日伪军两次报复性进攻,也被击退。黄桥周围东西百余里、南北七八十里内所有敌、伪、顽被一扫而光。以黄桥为中心的根据地初具规模。

  苏北指挥部派出干部、民运队和服务团,协同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指挥部和区党委派了泰县、如皋、靖江、泰兴等5县的县长,积极筹建苏北临时行政委员会。成立苏北军政干校。出版石印的《抗敌报》(苏北版),建立税卡。扩大新兵。部队清剿何克谦匪部的散兵游勇。群众工作活跃,农、工、青、妇等抗日组织纷纷成立。黄桥成立军民联合办事处,陈同生兼主任。由各县县长布告,明令实行减祖减息??最重要的还是抗日。新四军到黄桥不久,就侦察和布置打日军据点。陈毅在7月14日给中央的电报中就说:“东进黄桥应求得抗日战斗的大小胜利。”果然,新四军连续攻克残害人民很凶恶的孤山、西来镇两个日、伪军据点。接着又粉碎了日、伪军两次报复“扫荡”。长期眼看韩军“见鬼子就逃,见百姓就抄”的群众,奔走相告:“新四军过江来为的是打鬼子!”民心更加振奋。

  反动透顶、至死不悟的韩德勤,还是继续对我军制造“磨擦”战争。

  韩德勤急忙下令,秘密地调北部的主力部队南下,准备打新四军。

  9 月初,他又派了他的主力一一七师、保安一旅等部,协同税警总团由海安、曲塘等地出发,分三路向黄桥扑来。

  陈毅这时却常到著名士绅朱履先家去下棋。为什么?他要把苏北的广大中间势力争取到新四军一边来。

  粟裕闻讯后,遂决定趁其在运动途中,将其歼灭。当顽军到达营溪时,新四军一举歼灭了保安一旅两个团,毙俘千余人,一一七师等部连忙缩回曲塘、海安去了。

  他深知,韩德勤虽然反动,毕竟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省主席;新四军为了抗日,他来进攻,就不得不歼逐其主力,也就不能不预先考虑到全国的影响。苏北的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是国民党的主要社会基椽—江浙财团的一部分;在自卫反击决战歼韩的时刻,苏北地方上有发言地位的、与重庆要人关系密切的人物替谁说话,使谁孤立,关系重大!而拥有武装的中间势力能否严守中立或有助于我,不中途变卦背后插刀,更是胜负存亡之所系!

  继后,韩德勤又命令保安九旅张少华部向新四军进攻,并在新四军驻地北边筑起碉堡,层层设防,隔断黄桥交通,禁止粮食、食盐等物品运进来,想以严密的经济封锁扼杀新四军,把新四军压缩到江边。

  对于中间武装,除了新四军直接联络争取外,事先造成强大的社会舆论,使他们对于不执行蒋介石、顾祝同、韩德勤的反动命令感到理直气壮,也很重要。

  为突破姜堰顽军张少华部的封锁,打开局面,粟裕本着自主原则,决定进取姜堰。

  陈毅一到黄桥,当晚就邀集民众绅商千余人在黄桥中学举行军民联欢大会。陈毅在大会上说明新四军的抗日战绩和团结抗日的宗旨。陈毅满腔热血,肝胆照人,高屋建瓴,口若悬河,使许多对共产党不甚了解的人为之动容。

  姜堰镇地处水网地带,与新四军对峙的南面又正好是宽阔的运盐河。顽军张少华部构筑了以三十六个碉堡为核心的强固工事,并加设了电网。大规模的营建工事,加上自然条件优越,张少华十分骄狂,以为姜堰稳如泰山。

  陈毅立足黄桥,与苏北绅商学各界广泛结交。当过江苏省省长的海安韩国钧,在孙中山时期当过中将师团长的黄桥朱履先等人,都是在江苏、在国内有影响威望的人物。陈毅和他们书信往来,诗联酬答,棋酒谈心,不断地宣传共产党、毛泽东主席有关统一战线和持久战的主张,使他们感到共产党真心团结抗战,八路军、新四军英勇善战,从而增强了抗战胜利信心,愿意为苏北国、共合作共同抗日而奔走呼吁。朱履先对陈毅说:“自从你们来了,我才真正看到了中国的前途,看到了光明!”①即使对韩德勤本人,陈毅也采劝合作未到绝望时期,绝不放弃合作”①黄逸峰1981年3月谈话。

  面对这一切,粟裕对王必成、陶勇说:“叫化子打狗,背靠墙。打狗还讲战术,打仗更要讲战术。这次我们来一个出其不意!”

  (陈毅给谈判代表朱克靖信中语)的态度。陈毅、粟裕亲自接待省韩派来的代表,并在两李方面代表的参加下,划定了双方部队驻止的地域。

  9 月13 日,按照粟裕的部署,王必成第二纵队、陶勇第三纵队攻坚,叶飞第一纵队在白米、马沟一带打援。

  陈毅深知,省韩同意临时划定防区,只是韩军主力南调未及到位担心新四军北进的缓兵之计。新四军向韩方提出的承认苏北沿江地区归新四军负责抗敌,承认中共委派的县长,撤销在苏北限制“异军”的办法,召开军民代表会议等等要求,每一条都在削弱韩德勤独霸苏北、反共害民之权,他决不会让步接受。中共正在进行的建立行政委员会,减租减息,更不是韩德勤所能容忍。韩德勤是一定要来进攻的。粟裕运用其军事学识和多方面的情报数据,于8月15日报告中共中央和叶、项、胡,判断韩军有在半月内向新四军进攻的可能。陈、粟“决以全力对付”,并盼刘少奇派部队增援。陈毅报毛、朱的电报阐述更为清楚。陈毅此时所考虑的战法和刘少奇的战法一脉相承。

  围攻前,攻击部队挑选优秀战士组成了两个排的“勇敢队”,战斗中,“勇敢队”自镇东北突入,并用橡皮裹着马刀把子,奋力砍开铁丝网,从碉垒的夹缝中猛插进去,以“孙行者”钻进“铁扇公主”肚皮里的战术,先打掉张少华的司令部,再由里向外打,内外夹攻,经一昼夜激战,攻克了姜堰,歼灭守敌千余人,缴获了大量武器和军用物资。

  “这些条件均是韩不能够承认的,必致向我进攻,乘其进攻而一举解决苏北问题。”陈毅还看到:“因我对两李中立摆法及省韩危殆,各保安旅团及中间地方势力均纷纷来代表联络,因此可开展统一战线,取得各方联合反韩,使我乘机囊括苏北而避免武力独吞,可对全国合作无大妨碍。”这一点也是陈毅在苏北问题上始终如一的指导思想,即夺取军政双胜不仅在于造成歼韩的政治理由,还要和中间势力长期合作,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以新四军为主于建立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发展巩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才是有广泛社会基础的民族革命战争领导权。对于兵力的调动与布置,陈毅向中共中央和刘少奇建议八路军和新四军五支队迅速推进到运河以东。陈毅又表示:“另一方面,我们亦积极准备单独解决决战任务。”

  为继续保持政治上的主动与优势,在占领姜堰,打开粮源之后,粟裕决定,再次表明我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初衷,只求“救国有份,抗战有地”,陈毅、粟裕派朱克靖等同志四处奔走,联络各界绅、民代表继续呼吁,要求韩德勤重开谈判,力求合理解决。

  在军政双胜和独立决战这两方面陈毅的考虑又进了一步。

  10 月2 日,各方代表云集姜堰共商苏北团结抗战大事,韩国钧拍来电报, 上写“..韩主席(韩德勤)认为只要新四军退出姜堰,万事皆休,一切均可商议,否则无谈判之余地!”由此看来,和解是可能的。

  果然,韩德勤于8月23日在东台鲁苏战区副总部召集高级军事会议,历时3日,决定动员20余个团,举行大规模的摩擦战争。同时,开始了粮食封锁,不准海安、泰州一线以北大米产区的粮食南运,使黄桥地区新四军更增困难。

  不过,这又是韩德勤的一大阴谋。

  中共中央、中原局和苏北指挥部都认为这是一举解决苏北问题之良机。

  姜堰镇与曲塘、海安都是运河沿线的重镇,有名的粮食集散地,运盐河以南,黄桥一带的粮食都依靠这些市镇供应。当地人都称:“金姜堰,银曲塘”。韩德勤提出要新四军退出姜堰,无非是认为新四军不肯放弃姜堰,他可以此作为借口,向新四军进攻!

  刘少奇电陈毅“现决以9个团参加(各团战斗力均比江苏任何一个部队要强些)由苏北全部南下配合你们解决韩之主力。”陈毅因而决心在韩军大举进攻时,指挥所部节节退守,延长防御战斗时间,公布韩的罪状,再配合增援部队共同歼灭韩军主力。

  这时,各方代表都认为,韩德勤的要求无理,部队很多同志也认为,不能白白退出用鲜血换来的地盘。

  但是在作战过程中,发生了两个重要情况:一是韩军不多。原定韩军之右翼是两李和陈泰运的部队,“接受命令而未执行”;韩军主力部队到得也不整齐。总兵力不过7个团。

  但是,陈毅胸有成竹,早已洞察韩德勤这一阴谋。他与粟裕相商后,立即复电韩国钧,同意退出姜堰,并且邀集各方代表和姜堰商民开会,慷慨陈词,声色俱厉地呼吁:“我军为达到苏北抗战合作的目的,愿意退出姜堰。

  二是增援暂不能来。9月4日,中共中央电令八路军停止南进。日寇对淮南路东大举“扫荡”,已向平桥急进的五支队两个团也停止前进,调回淮南抗敌。

  只要有利于抗战,有利于人民,我军虽血涂四野,万死不辞,但求对方诚心履行诺言,不再逼人太甚,不逼我们退到黄河以北,不逼我们抗日无地到长江喝水的地步,我军还可容忍退让。现在我军既被逼于江南,又被胁于江北,竟不许中国的抗日人民军队在祖国土地上有抗战自由的权利,那是不行的,不能容忍的。即令我军可以牺牲,而中华民族的利益是不可牺牲的!如韩德勤必欲置我党我军于死地,只有出于自卫一途,即是说我军退到黄桥,决不再退!”

  据粟裕、叶飞等回忆,当时认为韩军兵力不多,完全有把握将其歼灭。

  当时与会人员都觉得义正词严,朱履先老先生说:“如果退出姜堰,韩德勤再向你们进攻,则是欺人太甚,万分无理,不但欺骗了你们,也欺骗了我们,必然遭苏北人民共弃!”

  争论只在于“退却终点”应在何处。

  9 月30 日,新四军履行诺言,撤出姜堰。为争取中间势力,通知李明扬、陈太运来接防。李明扬喜出望外,单独接管了姜堰。新四军又主动送给陈太运一百多条枪。韩德勤一无所获,与李、陈之间的矛盾越发加深。

  9月5日,保一旅侵占营溪,一一七师打到古溪北面,开始猛攻,炮弹在古溪镇上到处爆炸。

  陈、粟向姜堰各界人士告别,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深切同情。韩德勤彻底陷入孤立的境地。

  陈毅要求撤出古溪,再退10里,以诱敌深入,便于迂回包围。但各纵司令员和粟裕都主张不必再退,即行出击,认为有把握歼灭当面韩军。陈毅勉强同意。9月6日凌晨,一纵按预订计划出击营溪,击溃保一旅两个团,俘虏数百人(因保一旅是可争取的中间势力,人枪旋即发还)。接着,二、三纵从正面出击,一纵自营溪迂回企图围歼一一七师及独立六旅等韩军主力。

  新四军江南部队为了粉碎韩德勤的进攻,为了抗日大计和政治影响,凛然从姜堰撤退了。可是蒋介石并不以此罢休。他命令安徽李品仙的军队从速东开,配合韩德勤行动,命令江南冷欣积极予以策应。

  但韩军此次进攻,因兵力不厚,具有“侦察性质”,见新四军势盛,即以一部兵力以强大火力掩护,主力迅速缩回曲塘、海安,新四军俘获不多。少退了10里,诱敌不深,迂回未成。这个教训在嗣后的黄桥决战中却发挥了良好作用。

  韩德勤在营溪、姜堰作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后,未大伤元气。现在,正如恶风煽着邪火,他一心一意要把新四军从苏北“肃清”,以讨好主子,争功邀宠。

  在营溪、古溪战斗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形势对陈毅是比较严峻的,韩德勤终于发现新四军力量相当强大,不集中尽可能大的军力不能取胜。于是他缩据水网地区暂不出击,实行“堡垒推进”方针,并厉行粮食封锁,企图造成新四军供应困难,与民争食,并逐步压缩新四军于狭小地区,勾引日军合击。日、顽勾结或默契的趋向己在韩军进攻黄桥、日军同时“扫荡”路东的事实中窥见端倪(刘少奇电报中指出)。所以新四军若不能迅速打破封锁和堡垒,处境会日益恶化。

  韩德勤命令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为前线总指挥,率八十九军、独立六旅为中央纵队,由海安出动,经营溪、古溪分三路进攻黄桥以东和以北地区。

  然而陈毅看到:粮食封锁在给新四军造成物质困难的同时却在政治上造成有利条件。保九旅在姜埝一带查封粮运,没收敲榨,甚于上匪。韩军军官们更搜刮粮食,私运日伪据点资敌发财。而南线的绅商民众,身受粮食缺乏物价暴涨之苦,对韩甚为不满。

  命令十个保安旅为左翼纵队,由郭心冬指挥,进攻黄桥以东地区;命令二李部队和税警总团为右翼纵队,由李长江指挥,进攻黄桥以西地区。动员总兵力达十万余人。韩德勤得意忘形地叫嚣:“把苏北新四军赶到长江去喝水!”

  陈毅与指挥部定下了文武两手。

  前线总指挥李守维也大放厥词:“我十万之众进击,压也把陈毅、粟裕压扁了!”

  “文”的是以反对粮食封锁为中心制造舆论。陈毅向各方中间势力写信,说明韩军进攻与封锁的真相。当时,粮食封锁“饿了老百姓,肥了韩德勤,难了新四军,帮了日本兵”之说,口口相传。工、农、绅、商、学各界奔走呼吁,李明扬、韩国钧都答应帮助调停。韩国钩回信陈毅说:“征引及宋、明不亡于外寇,而亡于内部,痛心之言,闻之泪下!粮食问题,各地亦在恐慌之列??此事诚须妥筹也。”在陈毅等人的邀请之下,各县的著名人士纷纷来到黄桥。他们对韩德勤的内战政策和苛捐重税深表不满,对粮食禁运强烈反对,对保九旅的强抢重罚尤为切齿。

  “山雨欲来风满楼”,黄桥决战迫在眉睫。

  两李及陈泰运亦从内线探知,省韩令保九旅驻姜埝,也在于隔断曲塘陈泰运和泰州两李之联系,并和泰州西北的保三旅一起从东、西两面监视两李。

  陈、粟马上将此情况如实上报中央。中央复电:已令黄克诚部兼程南下,并急电重庆周恩来要求何应钦制止韩的进攻,明确告以我军的方针是“韩不攻陈(毅),黄(克诚)不攻韩;韩若攻陈,黄必攻韩”。但你们必须在战役上独立自主地解决问题,因黄部路途遥远,一时不易赶到,只能作战略上的配合。

  两李和陈泰运都视保九旅为“肉中刺”①。

  黄桥新四军兵力总共才七千余人,其中战斗人员仅五千余人。在顽敌数倍于我的情况,这个仗该怎么打呢?

  陈毅掌握了绅商民众和中间武装的意向,及决心用“武”的一手攻克姜埝,解决保九旅,打开粮源。

  粟裕彻夜不眠,在地图前踱来踱去。他双眉紧锁,凝神细思,一会儿盯着地图目不转睛,一会儿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勾勾划划,各种设想,各种可能像沸腾的铁水在他的脑海中搅动。

  姜埝工事强固,有碉堡36座,有土城大河、电网地雷阵。9月12日新四军彻夜攻击,多方设法,终于在天明之前用自行车内胎裹马刀柄斩开电网,“勇敢队”冲入姜埝占领一部阵地。13日晚发起总攻。王必成、陶勇指挥灵活,部队直插保九旅旅部,然后向外打,1000多顽军就歼,姜埝解放,粮食封锁突破。新四军的枪械弹药粮秣被服得到补充,作战能力进一步提高。

  他在想,大敌压境,顽军多我数倍,能不能打歼灭战呢?从发展苏北的任务来看,我们必须打歼灭战。如果只把韩德勤击溃,没有歼灭他的有生力量,他还会卷土重来,对我开辟苏北、发展华中很不利。

  姜埝战斗后,陈毅发电报告中共中央:蒋介石“再三严令韩坚决打到底”并分别电令两李及税警团应与韩合作。韩德勤亲自到宝应县曹甸镇去动员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要他不要象上次营溪、古溪战斗那样舍不得本钱,要拿出两个师来决战并亲自指挥。陈毅、粟裕估计,这一次省韩除留一二个旅在北线守备外,将倾巢出犯。若能歼灭,搬掉拦路石,打开苏北抗战局面的问题就基本上解决然而全国的大局使陈毅的任务更加复杂艰难。

  粟裕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想起毛泽东同志曾说过:“我们与敌人作战,在战略上是以少胜多,在战役上、战斗上是以多胜少,这是一个原则。但当前的形势却要求我们不仅在战略上,而且在战役、战斗上也要以少胜多。要想克敌制胜,必须一反常规,灵活机动。

  ①黄逸峰1981年3月谈话。

  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思考,粟裕有了成熟的腹案,紧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当时,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遭到失败,在全国的其他地方对共产党暂作缓和。对新四军3路进攻也有变化:因陈、粟主力撤到了江北,苏南顽军对新四军的攻势相对减弱;在淮南则是新四军有意缓和;只有苏北韩德勤是当时唯一奉密令要坚决打到底的,就全局来说有必要维护这种全国性的暂时缓和。在这样的形势下要通过决战来歼逐韩军,对陈、粟来说就有3个很高的要求:一是必须准备在八路军及四、五支队无法及时增援时,在战役上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来进行决战,9月毛、朱、王有电报:“在苏北防御战条件及地理远隔条件下,八路军、新四军只能作战略配合,不可能希望他们作战役配合。两军各部均应准备独立作战。各部均不向韩进攻,而于韩向我进攻时各个击破之。”这指示和陈毅一贯来“以独立作战为原则”是一致的。问题尖锐地集中在独立作战的目标是“击破”还是“歼灭”?陈毅当然求歼灭,仅仅击破,韩军仍会卷土重来。但是以7000余人一战求歼韩军主力一二万人,谈何容易!中共中央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刘少奇一直殷切希望能在八路军和四、五支队的战略和战役的配合下“解决”韩军主力;但刘少奇后来权衡了全局的影响和远道增援的困难,乃向陈、粟提出:“目前你们的作战方针还应是独立打破重围,求得以速决为原则。??在胜利后即以比较谦虚的态度言和,冲突可暂时停止。”显然,中共中央与刘少奇的考虑是:能够增援和配合,则应“解决”即歼灭韩军主力,一举基本上解决苏北问题;在不能有效地增援和配合的情况下要独立作战,则大体上只能击破或打破重围,然后言和暂停冲突。独立作战和歼韩主力是不可得兼的。然而陈毅却想独立歼韩。陈毅只希望八路军作战略配合。他在报中共中央的电报中说:“积极向兴化盐城推进即可援助我们”。陈毅所部则“作充分准备,吸引省韩南下,选择适当时间和地点上以大力歼灭之。我们自己是有把握的。”这是在军事上给自己提出的很高的要求。

  东方刚发白,粟裕便走出屋子,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由于胸有成竹,仍很兴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抻了抻衣服,便大步走到陈毅的住地,参加陈毅主持召开的作战会议。

  二是因此而必须确实保证中间势力武装严守中立,不会中途变卦背后插刀,新四军才能最大程度地集中仅有的7000余兵力专力对韩。营溪战斗打了保一旅后新四军迅速送还人枪,在中间武装中影响很好,各保安旅、团均有人来联络。但是攻克姜埝后,新四军又和两李及陈泰运紧相比邻,易生摩擦;加上攻坚得手,新四军战斗力之强不免增加中间武装的疑忌,在韩军大举进攻而新四军全力相搏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两李等是否会趁火打劫突然袭击,致使新四军不支溃败,是十分严重的问题。这还将成为陈毅的统战工作是否正确的验证。绝对需要使两李等部始终严守中立。这是在政治上也是在军事上给自己提出的又一很高的要求。

  会议开始以后,陈毅首先指出目前统战工作进展十分顺利,群众已经被发动起来,争取李、陈中立也已获得成功。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转移到粟裕身上,说:

  三是必须使苏北的绅学各界在战争责任问题上帮新四军说话,谴责韩德勤。这样才能减少国民党顽固派搞反共分裂的借口至最低限度。新四军打破封锁虽然符合绅民的愿望,但攻克姜埝形式上总是主动攻击,有些中间人士总觉得在桌面上说不响。要使中间势力敢于公开地联名或以个人名义向全国以及国民党最高当局为新四军说话,使作战时新四军在政治上军事上更有利,使战后共产党更能领导苏北抗战,这是陈毅向自己提出的第三个很高的要求。

  “现在一切条件都已成熟,就看你们指挥员的了。这一仗打得好,就能打开苏北的局面;打败了,就得重回江南,弄不好长江也过不去,只好像韩德勤说的:“到长江里去喝水喽!下面请粟副司令员具体部署作战任务。”

  陈毅与朱克靖、黄逸峰、季方、钟期光、管文蔚、惠浴宇、陈同生、叶胥朝、季恺等都充分发挥了联络、宣传、组织的作用。周围8县的代表人物更多地来到黄桥,会商结果,联名给苏北各军事长官、全国政界著名人士并蒋介石发了3道电函。

  粟裕不慌不忙走到地图前,沉稳地说:

  这3道函电,都是韩国钧领衔,由黄逸峰、胡显伯、黄辟尘、朱履先、季方等15人或28人签署。第三个电函末尾有“或派要员莅办,挽救危局。”

  “几天来,韩顽已兵分三路向我扑来。中路军由其嫡系第八十九军和独立六旅组成,这是顽军进攻的主力。右路军由二李和税警总团组成,左路军由十个保安旅组成,掩护其主力两翼。韩顽的目的是占领黄桥!消灭我军主力。”

  意思明显:韩德勤不行,请另换“要员”吧。陈毅报告中共中央:他已和李明扬约定,在大战爆发时由李明扬致电蒋介石,“指斥韩顽处置失当要求重庆撤去韩另委贤能”。

  对于对手,粟裕太了解了,这些敌人,早在他脑海中不知想过多少遍。

  大家商定,由全国战地党政委员会中将设计委员黄逸峰等出面,在姜埝召开军民代表会议。韩国钧、李明扬、陈泰运都将派代表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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