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人生

2019-07-07 17:37栏目: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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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经过忠孝东路,堆了许多垃圾的巷道回来,
  听着两边卡拉OK的歌声,
  我都想起巫山市……

  台上的老师打瞌睡,但心知肚明!
  台下的学生翻筋斗,也心知肚明!

     我从巫山来

     死待坟生高中

  一九九一年,是我生命中的转折点。

  新生训练的第一天,高年级学长宣布带我们参观六楼的游泳池。一群新鲜人兴奋地跟着他们,走过吱吱作响的走廊、爬上只容两人并肩的窄楼梯。

  高中毕业,顺利进入大学;茱丽叶的独奏会,也完满落幕。很多事情七七八八地,都在结束,使我一下子感觉很老。

  学长带到五楼,突然不走了,抱着肚子笑,还有一个笑得滚在地上。好不容易止住,带头的一个指着我们大声说:

  在同一时间,这世界的另一边,却正升起它的帏幕--

  "六楼的游泳池?你们别作梦了!我们连操场都没有,哪来游泳池?我们也没有六楼!你们来的是史岱文森,老而破,是史岱文森的传统!"

  我去了中国。

  老牛破车

  无彩的中国

  "老破",就是史岱文森最好形容。

  中国,是我从奶奶嘴里听到的地方。奶奶总说那里的苹果有多大、多香,北京的糖葫芦有多么好吃,天津狗不理的包子有多么薄皮大馅……

  夹在一个医院和披萨店之间,乍看还以为是古老的仓库。八十年建筑的石阶,已经被千万只脚磨得中间凹了下去。木头的窗户,不是打不开,就是关不上。天花板露出大大小小的管子,有一次上课时管子破了,教室变成浴室。

  但是,当我踏上中国的土地,走出首都机场,却是一片昏昏暗和满地的浓痰。

  设备更是可怜。化学烧杯上有古代的沉淀,物理实验的器材,常是三楼"铁木工作室"同学们制造的。有一次做对撞的实验,两个对撞的模型车子,总是撞不到一块,因为轮子一边大、一边小,根本走不直。

  我和老爸往北走,访问了悬在半空的悬空寺、凿进半山的云冈石窟,我们进入包头,去看王昭君墓。(那只是个小土丘,没有雄伟的建筑,更没有王昭君。)

  我们的体育馆,小到只能打"半场"篮球。我们的田径队,是在曼哈顿的街头练跑……

  然后,我们驱车穿过中国最贫穷的地区,看一路的黄土荒原、北边光秃的阴山和没有色采彩的人家,到达包头。

  史岱文森这么穷,是由于许多人认为我们只挑好学生,是在旅行"优先主义(Elitism)",违反了美国的平等精神。

  中国开始在我心里打上问号,这会是我祖先住的,那孕育华夏文明的地方?那些满脸因为日晒风吹而爬满皱纹的面孔,竟是我的同胞?

  因此,我们虽然是"特殊高中",却拿不到特殊补助。

  当我在风沙中掩着脸前进的时候,美国的同学,正在青天草地上晒太阳、烤肉。我开始有些后悔来中国,也开始有点不解、甚至不平,为什么在同一个纬度、在同一个地球上,人,竟有如此的差异?

  史岱文森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设备,也不是因为老师,而是因为学生!

  差异的恐怕不是人,是环境!

  天才无用

  大唐之风

  史岱文森的学生都不太正常,但是在一起时,就变得很正常!很有创作力!好象原子反应炉,你撞我、我撞你,撞出能量!

  从包头,我们直飞西安。

  美国一般学校,都旅行区域就学,每个孩子到自己学区的学校上课,所以每个区各有特色。

  仿佛惊愕交响曲,我从厌倦中醒来。一排又一排的兵马俑、秦宫前的十二金人,秦始皇的"(A3)(A4)车",从我眼前奔过。

  但史岱文森不同。他的学生是从大纽约市各地跑来的。只要你考得上,就可以迸!

  仿唐乐舞,更是美极了!庄严、华丽,与泱泱大风,突然又让我拾回自信,以此为荣。

  于是,你可能看到迈着大步、讲着大话的Brooklyn-boy、头发吹得蓬蓬的皇后区女孩、穿八百美金一条裤子的《上城世家子》、或是从格林威治村(Greenwich-Village)来的,披着五彩麻布的嘻皮。

  大唐,在长安,万邦来朝。中国伸开双臂,欢迎世界各国的文化,进入中国、融入中国,才能有这样的泱泱大风。看着、看着,我竟觉得看到了一个古代的美利坚合众国。

  更不可忽略的,是成群的东方面孔。去年毕业班,白人占百分之四十,黑人百分之九,亚洲人居然占了百分之五十一。下课走进餐厅,闻到的是韩国泡菜、日本黄罗卜,听到的是麻将牌的"唏哩、哗喇!"(学校发现有人用麻将赌钱,如今已经禁止。)

  中国曾经远在美国之上!

  这里很简单:东方家长最狠!逼自己小孩来考史岱文森。家长会的时候,每一个"小的"后面,都跟着一双双转来转去的黑眼珠。

  广土、众民、胸怀大志、脚跨欧亚!

  小的拼、老的狠,当然不好混!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何况这里面还有十三岁参加全国大专会考得满分的天才、闭着眼也能下两盘棋的鬼才、和智商180,书都不怎么碰的奇才,听说以第一名考进来的艾力士,天天抽大麻;也听说"肉头帮(Skinheads)"的老大,有摄影机般的记忆力。他们的故事像烟火一样飞,但那些自以为靠聪明就成的所谓天才,不久就像积了灰的奖状,只堪陈列在走廊的橱窗里。

  然后,我到了向往已久的杨子江。

  当人人都不笨、人人都拼的时候,天才是不太管用的!

  我们的船逆流而上。逆流、船速慢,反而更能欣赏两岸的风光。

  自生自灭

  山壁常是从面前直立的,一直伸到云里面,里面有许多故事,随导游胡吹乱扯。

  进史岱文森半年之后,有一天,老爸问我感想。

  四天下来,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长江三峡,也不是支流大宁河、小三峡,而是大宁河和长江交会的一个小山城--巫山市。

  "我觉得路不像以前那么远了,在车上看看书、打个盹,就到了!曼哈顿的黑人也不再那么可怕,看他们的街头音乐和舞蹈,反而学到个少。"我说。"只是我愈来愈觉得学校没什么稀奇,同学也没什么了不起!?"

  船停在江面上。我和老爸经过船桥,上了岸。扑面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原来右边就是一片垃圾山。

  "你知道大雁为什么脖子那么长,眼睛又长在头上特别高的位置吗?"老爸说:"因为它们总停在草丛里,伸着脖子看四周,脖子不够长,又设法把眼睛长高一点。可是,如果你问大雁觉不觉得自己颈子长、眼睛高的时候,它一定不觉得。"

  从山城最下面的街道,一车车的垃圾往外倒,顺着山边向下滚,进入江面,又随着一拍一拍的江浪,逐流远去,

  "跟在环境当中进步,是渐进的。不知不党中,你的世界变大了、眼界变宽了、心胸变开了!我们的抉择没有错!"老爸强调。

  据说当夏天涨水的时候,这垃圾山可以全淹人水里:然后,山边就一下子变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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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冲过垃圾山,沿着江边向大宁河走,眼前突然展现一片草地,许多孩子拿着风筝往前跑,也有些少年朝江面打水漂。扎着红纱蝴蝶结的小丫头,偎在父母怀里,一同往大宁河上看。

  三年半后,我从史岱文森高中提前毕业,老爸又问我:"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高一,你要怎么做?"

  一股清风由小三峡吹来,很凉、很干净!

  "我要赶快摸清楚这个学校!"

  这巫山市的人多么令人不解,他们向着长江倾倒垃圾,又保持大宁河这一侧,成为干净土。

  "什么意思?"

  从这些看江景的村民眼中,见不到一点城市的贪婪,他们是桃花源里的子民,只是:

  "我发现这学校是很好混的,他们好象根本不管学生,随便你自己。如果我早弄清楚这一点,起初就不至于那么紧张。"

  他们仍然自私,他们制造污染给别人!

  我发觉跟天主教初中和小学相反,史岱文森采取了旅途主义,让你自由发展,甚至自生自灭。你对语言感兴趣,可以一级一级往上修,修到后来,学校会送你出国学。你对科学感兴趣,可以自己上去搞,搞到后来,学校没东西教你了,你可以先上大学修课。像我,喜欢音乐,只要找自己去琴房弹弹琴,没有考试、没人点名、就算我修了一门课。

  中国的不平衡

  史岱文森的哲学是--

  一个多月,我经过了大半个中国,从北到南,由东往西。景物改了又改,只是人情变化不大。他们一边是宁静,好象宋朝的山水画;一面是热闹,好象纽约最脏乱的时代广场。

  你学得多,我教得多。我没得教了,你自己到外面学!

  中国在矛盾当中追求现代,在传统的道德和现世利益之间找平衡点。

  你学得少,我教得少、你不想学,随你的便!

  愈找,愈不平衡,反而是那山村水滨、穷乡僻壤,最见得到快乐--像是巫山市。

  什么是传统?

  只是,巫山市的村民,又能再快活多久?就算他们自以为快乐,在不自觉中,对长江造成的污染,也会使别人不快乐。

  今年春天,我重回史岱文森。它搬家了,纽约市政时突然想通",以1500万美金,在曼哈顿世界贸易大楼附近,盖了一座十层楼,号称"未来学校"的豪华建筑。每个教室都有彩色电视,餐厅面对哈德逊河和自由女神像。

  撞在一起的招牌。

  史贷文森终于有了游泳池,不但在室内,而且是世运标准。

  然后,我们到了--

  站在新大楼前,我却觉得它少了什么,少了一点个性,还有当年老破建筑后面透露出的传统。

  "大街很西方,小巷很中国。建筑很西方,人们很中国"的香港小

  什么叫做"传统?"

  老爸指着:"看!那巷子两旁商店的招牌,不断向前伸,都快碰到一块儿了。"

  传统就是没有"站牌",你却站在那儿,等得到公车。

  洋人都爱香港,因为那里有西方的享受,和东方的"异国风情"。

  传统就是好象很乱,但乱中有序、有个不是明文的规矩。

  快乐与不快乐的种子

  传统是:台上的老师打瞌睡,但心知肚明!

  最后,终于回到台湾,我离开了十一年的地方。

  台下的学生翻筋斗,也心知肚明!

  毕竟是在台湾生的,虽然很热,但我很能适应。交通真乱,但是从大陆和香港回来,这乱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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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店很现代、人们很时髦、节拍很快速,这里是新的中国,每个人都在求新、新变,又一方面在找快乐。

  老爸的耳朵好象总是竖着,
  一听我洗澡,
  就冲进来检查……

  快乐在很新潮的迪斯可夜总会。

     老爸的牲教育

  快乐在很凉爽的咖啡厅。

  老爸说他小时候没受过性教育。爷爷在老爸九岁的时候就出世了,老爸是独子,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是很保守的人,一直到今天,只要电视上出现太亲腻的画面,奶奶就会走开。所以老爸更不可能从奶奶那儿得到性教育。

  快乐在很好吃的食物、很刺激的电玩。

  "即使有,也是错的!"老爸对我说:"小时候,我问你奶奶,女生为什么没有小鸡鸡?你奶奶说女人本来是有的,因为得罪了秦始皇,统统被割掉,从此就成了女人!"

  快乐在很中国的庭园和庙字。

  一直到很大,老爸都认为女人是秦始皇造成的。他很痛恨秦始皇,不但焚书坑儒,还割女人的小鸡鸡!

  只是一一污染、噪音,正在埋藏不快乐的种子。

  食色性也

  爱恋与忧心

  大概就因为老爸没人问,所以性教育都是"自修"的。他看过很多这类的书,学理一大堆,无处发表,就都发表到我身上来。

  每次经过忠孝东路,堆了许多垃圾的巷道回家,听着两边卡拉OK的歌,我都会想起巫山市,想起那直下江面的垃圾山。

  老爸常说:"当然食色性也!不食无以维持生命,不色无以延续生命。任何生物,缺了其中一项,就难在这个世上存在!"

  回到美国,很多朋友问我回中国的印象。

  所以,他不避忌谈"性",奶奶听到了,常骂他不像老子。老爸则回说:"我不想学你,把什么事都推给秦始皇!"

  我都提到巫山市,说我很爱,也很忧心……

  检查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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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时候,老爸就"检查"过我,他伸手摸我的蛋蛋,说"看看这袋子里有没有蛋?会不会是空的?"

  通常在这种好天,应该挤满了学生,
  在那里丢飞盘、玩摔角、抱着马子啃……

  然后老爸很高兴地对老妈说:"有!没得'隐睾症',有些小孩的睾丸会藏在肚子里,影响生殖器官的发育,甚至造成未来不孕。

     昨天在哪里?

 ※   ※    ※

  昨天,我的朋友阿黛拉(Adela)毕业了。她是我在史岱文森认识的最后一个人。

  十岁的时候,老爸突然喜欢看我洗澡。

  两年前的毕业典礼上,代表致词的同学说:"看看你左边,也看看你右边。好好跟他们握握手,因为我们可能从此见不到面了。"

  他的耳朵好象总是竖着,一听我洗澡,就冲进来看。

  台下有人笑。多么凄凉的话啊!可是如今连当天谁坐在左右,我都忘了!我也很少回母校,去年史岱文森搬到新大楼,更跟它好象没了关系。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然后猛摇头:

  参加完阿黛拉的毕业典礼,我们决定去十五街,看旧的史岱文森最后一眼。

  "没有开!没有开!不行!不行!"然后要我自己用手剥开。剥不开,他就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几个礼拜,天天进来"观察"!然后发表他的学校理论:

  我们出了地铁,沿着第一马路走。以前这整个地区都被我们学生占有,今天在街上只看到上班族。街头的餐馆变成了银行,学校旁边的比萨店也关闭了。

  "犹太的男孩子,一生下来就行'割礼',也就是割包皮,结果据医学统计,犹太妇女得子宫颈癌的比例,远较其他族裔来得低。所以,为了不藏污纳垢,也为了你未来的老婆着想。包皮就算不割除,也一定要开!"

  有两个人坐在大门口乘凉。我认得他们--是以前的管理员,在高中大家既讨厌又喜欢的人。办课外活动时总要听他们在后面嚷:"YO!开完会给我把桌椅搬好,不要留垃圾在地上,否则我把你们宰了!"

  终于开了!他十分满意地不再看我洗澡,却又发表"包皮论"的续集:

  对他们来说,女生的名字都是"宝贝蛋",男生的名字都是"YO"。其中一人尤其有意思,讲话时咿哑咿哑地,没人听得懂,却也都听懂了。

  "尽量穿比较松的内裤,平常也要把皮夹克脱掉、让头露出来(这是他的术语,请读者自己体会),使裤子能跟生理部位随时摩擦、接触,不要让幼嫩的皮肤整天藏在皮夹克里面,变得太敏感,将来会影响婚姻生活!"

  "YO!"我说。

  自慰?想想刘猫!

  "嘿!"他们两个笑着站了起来:"你们不是以前的吗?"

  才进高中,老爸就要为我在卧室门里装锁。

  "我们回来看看!"阿黛拉说:"可以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首先反对:"而且每次我们看他关着门,一定先敲门,才进去!"

  "当然!当然!宝贝!但你得亲我一下,并旦保证不打坏东西!"

  "恐怕不是先敲门,才进去,而是一边敲,一面已经把门推开了!"老爸说:"他大了,有他的隐私权,所以应该装锁,即使是个钩子都好!"

 ※   ※    ※

  小时候,老爸进我房间,还会东翻翻、西看看。但从高中起,屋子再乱,他也不碰任何东西,他对我说,我可以放心地写日记,他绝不偷看。不必因为怕家人偷看而不写日记,或写假日记。我如果不放心,也可以为抽屉装把锁。

  听同学说,这栋楼里搬进了另一个高中,专收"低薪家庭"的孩子,已经放暑假了,空空的走廊里都是清洁剂的味道。很多门上,还可以看到Stuy(史岱)几个字。曾经塞满奖杯的橱窗,现在是空的。餐厅外面有个"本月健将"的布告栏,竟还是史岱文森学生的名字在上面。唯一不同的,是底下的两张大海报:"留在学校,不要途课"和"高中是好地方!"

  有一次我在门后挂了女明星的泳装海报,他不但没骂,还猛看、猛点头。可惜接着被老妈发现,尖叫着要我扯下来,换成横贯公路的风景月历。

  两个管理员跟在我们后面,问我们上哪个大学?新学校怎样?一边问,一边喘气。

  老爸每次站在风景月历前,都猛笑,然后偷偷对我说,他像我这个年岁,已经喜欢买杂志,因为上面有美女照片。

  "大家都搬到新校,你们怎么没跟去?"阿黛拉问。

  "每个人都有摇椅子,想他的白马王子或黑马公主的权利。"老爸说:"如果说自慰对身体会造成伤害,不如讲自慰时怕被家人发现的恐惧感,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唉!谁知道?政府找了批新人,大概嫌我们老了。"他们挥挥手:"不过也好。管这破楼那么多年了,还舍不得走呢!"

  "想想刘猫!如果自慰能让青春期的性冲动被释放开来,减少进一步的性冒险、甚至犯罪,那么……"老爸说:"我是不反对的!"

  "知道今年毕业册上专门有一页纪念你们吗?"阿黛拉说。

  洗脚记得穿袜子

  "真的啊!"他们瞪大了眼睛:"没有人拿来给我们看。"

  自从爱滋病猖撅,老爸更是有意无意地强调防护措施:"这年头,能穿袜子洗脚,已经不错了!只怕有一天,得穿鞋子洗脚!所以,袜子一定要穿!买不起,老于出钱!"

 ※   ※    ※

  奶奶听到,又骂他不像老子。

  有两个管理员的握手和咿咿哑哑的祝福中,我离开了充满回忆的学校。

  "你知道吗?"老爸对奶奶说:"纽约市警局一方面抓毒品,一方面又去毒虫出没的地区,发放注射针筒,免得毒虫买不起,几个人共用一支针筒,造成爱滋病的感染。监狱里也发给犯人保险套,避免鸡奸的时候,感染爱滋!?

  "我以前恨死那个鬼地方!"阿黛拉说:"但现在又有点惋惜。"

  防止行为的发生,是积极的作法。防止发生时造成更大的悲剧,是消极的作法。

  "去吃个DiBella明治吧!"我说。

  积极做不到百分之百,剩下的就靠消极!

  史岱文森无人不知DiBell的三明治。长长一条法国面包,夹上火腿、瑞士起司、生菜、番茄、涂上厚厚的美奶滋,吃的时候保证滴得满身。

  这也是老爸的理论根据。

  像DiBell这样的店不多了。它使我想起老电影里的意大利杂货锗。窗子里挂着一串串的香肠,架上摆满各种各样的橄榄油和意大利肉酱但DiBell的老板并不是意大利人,而是一对年老的韩国夫妇。大家都他他们Mr.and-Mrs.DiBell。

  性,我跟你一样!

  每次进去,老板都会问:"你是个好学生吗?"如果答"是!"他便笑着说:"好学生给好价钱!"一个三明治,只要三块美金,好几年都没变。

  我上大学之后,老爸的这套理论,就更扩大了。他常对我说:

  店里空空的。他们一对老夫妇坐在一个箱子上削水果。我和阿黛拉走进去,他们吃了一惊。

  "如果你交了亲密的女朋友,晚上千万别上中央公园那种鬼地方幽会。也不要因为忍不住,身上又没什么钱,而找那种下三滥的小旅馆,里面贩毒的、卖淫的、染病的、抢劫的,什么都有。"最后他强调:"如果你实在没地方约会,就带回家。你在你的房间,没人会去。你成年了,不需要我们再为你盖被!"

  "噢!你和你,你们好!(Oh,you-and-you!How-areyou?)老板笑得眯着眼睛:"你们不是老学生吗?好学生给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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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漂亮!"老板娘指着阿黛拉说:"你的女朋友?"

  老爸很妙,他常问我同样的题目:

  "曾经是。"我说。

  "你老爸完美不完美?"

  "Oh,Should-be!"她笑。

  "不完美!"

  我看了看四周,还像以前一样,充满了各种食物的香味。到处贴着史岱文森学生送给他们的照片。

  "为什么?"

  "生意还好吗?"我问。

  "因为你有七情六欲!"

  "还好,还好!"老板叹口气:"但你们学校搬走了。不像以前了!"

  "标准答案!"老爸鼓掌:"因为我也是个人,有人的缺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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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我和阿黛拉拿着三明治,走到学校旁边的小公园。通常在这种好天,应该挤满了学生,在那里丢飞盘、玩摔角、抱着马子啃……马克是在这里被抢的,许多同学躲在这儿吸毒,还有个同学被人砍过一刀……

  在性教育上,老爸总是扮演普通人的角色,不是威权的父亲、正襟危坐、不可侵犯的"老子",所以教育得那么自然,从不令我脸红。

  只是,现在不过几个老人,默默地坐在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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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安静了!"阿黛拉说:"好不习惯!"

  马克知道,这痞子不让人挂彩不过瘾。
  刀子在眼睛底下闪,想自己小命可能不保,情急之下……

  "大家都长大了!走了!不再属于叛逆的年代。"

     你被抢过几次?

  我们坐下来,像以前一样,开始吃我们的午餐。好久都没人讲话,只听到美奶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有人说"真正的纽约客,不是抢人,就是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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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或许过份了些。但"抢"是纽约文化的一部分,则是事实。

  乖猫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乖猫创造不了伟大的未来!

  我有一个朋友,被同一批家伙抢了五次,后来再遇上的时候,他说:"怎么?又是你们?"抢匪也笑道:"怎么?又是你?"

     做好猫,不做乖猫!

  我们常笑他,再被抢两次,就跟那帮家伙变成朋友了。

  哇噻!终于写完了!

  "我参加他们一起去抢!"他大笑着说。

  看着那沉甸甸的稿子,好象看到我沉甸甸的过去。谁说少年的生活轻松?其实它满天乌云,跟成年人的差不多。少年有少年的烦恼,后来回想,好象不值什么。在当时,却是锥心沥血的。

  侠盗罗宾汉

  我不打算把这本书再去细细看一遍,怕因此而有许多文章会被我抽掉。那么多的糗事、傻事、脏事、鲜事,光想到就让人脸红,我却把它写了出来。

  狼和羊就是这么接近,甚至有人说最好住到"坏区",因为强盗都是你邻居,交了朋友,最不会被抢,就算他敢抢你,你也马上可以到他家去讨回公道。

 ※   ※    ※

  最妙的是,有天半夜,一位记者发完稿子,正等公车回家。突然一把尖刀抵在他腰上:"拿钱来!"

  小时候,常跟父母辩论,认为他们的思想太落伍。有人夸我像老爸,我心里反而很气。

  记者手一摊,苦笑道:"朋友!你看看我这副德性,像个有钱人?我穷得还想去抢人呢!"

  记得当年老爸出版《超越自己》我直吐舌头,谁会关心我早上起不来啊?谁又想知道我在班上爱说话?只是没料到,那本书居然产生空前热烈的回响。我接到不少国内读者的信:"谢谢你父亲写了这几本书,谢谢你跟我有一样的坏毛病,使我觉得不再孤立……"

  那记者正巧跑完一整天新闻,忙得昏天黑地、一脸胡子没刮,真像个流浪汉。

  多糗!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抢匪打量他一下:"看你也是,分你一点吧!可怜虫!"一把钱塞在记者手上,抢匪扬长而去。

  不管怎样,我要说,老爸的书虽然写得好,对我也有帮助,但许多事情,他是写不出。也看不见的。

  学习被抢

  在他的教训背后,常有另一个故事。譬如他只是听我在车房说"跟女生交往,没有乐子,也就吹了!"便写出〈腻了就甩〉那样的文章。岂知道,我那天刚被女友甩了,而我的混蛋理论,其实是"酸"话。

  纽约的抢匪就是这样!

  所以,当老爸继续写《创造自己》和《肯定自己》时,每次问我意见,我都摇头:"不喜欢!"

  有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为什么?"

  有走投无路、挺而走险的可怜虫。

  "因为没讲出我的话!"

  还有抢了人,自鸣得意的"侠盗罗滨汉"。

  "那么,"他笑着说:"你就自己写一本吧!"

  你千万别以为,拿着枪,手直发抖的"新手"好欺负。他愈紧张,愈可能扣扳机、要你命。

 ※   ※    ※

  你也千万别自以为被抢的老手,把皮夹子丢给他:"喏!拿去吧!"

  《属于那个叛逆的年代》,就有我要说的话。里面讲的多半是故事,而不是道理,因为那个年代不是没道理,却说不出道理。

  你八成会因此挨刀,因为他要"抢",不要被施舍。

  "你们不了解我!"是那个年代,我们最常说的一句话。

  "抢",是一种文化,就是这个道理。

  "明明自己错了,说不出道理,还装成理直气壮!"是父母常骂的一句话。

  你要学着被抢而不受伤、受伤而不丧命。最好是只被抢走钱,能把"证件留下",免去许多申请补发的麻烦。

  他们岂知道,属于叛逆的年代,就好象革命的时代。生理在变、心理在变,教育的约束、荷尔蒙的驱迫,在那许多矛盾之中,产生许多非常自然,却又不合逻辑的想法。

  面对抢匪,怎样获得最佳的待遇,就靠个人临场的经验和应变力了。

  哪只小猫不追着咬自己的尾巴?

 ※   ※    ※

  哪只小猫不爱在沙发边上"练爪子"?

  在学校里聊天,最有意思的,是交换被抢的心得。我们已经不问"你有没有被抢过?"而是问"你被抢过几次?"

  咬自己尾巴不是笨,是可爱!

  积多年被抢的经验,我们把抢匪分成了四大类:

  练爪子不是坏,是有活力。准备以后抓老鼠!

  凶神型抢匪

  可是,却有多少主人,为此,把小猫的爬子拔掉。

  这种人比较有经验,是职业抢匪。他们为抢而抢,信条是"既然抢,就要狠,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否则自己倒楣"。

  从此,它不再是只可爱的小猫,甚至不能成为一只完整的大猫。它只是只"乖猫"!

  遇到凶神,八成要挨揍。他或者冷不防从后面勒住你的喉咙,再不然正面先赏你一拳。

  我们要做"好猫",不要做"乖猫"。乖猫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乖猫创造不了伟大的未来!

  这种人,我就遇过,而且居然在离家不超过三百公尺的地方。

 ※   ※    ※

  八年级有一天下午,跟两个同学去小镇看电影。散场之后,决定抄小路回家。

  记得久安娜手术之后,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一侧是森林、一边是高速公路。我们正有说有笑,对面突然来了三个人,手上拿着啤酒,边走边唱。

  "以前,我只为人生设定一个最高的目标,好象爬山的时候,一心只想爬到最高峰。但是,现在我了解,每时、每刻,都可以发现生命的美好。如同在爬山的路上,随时都能见到美丽的风景。"她强调:

  我们错身而过,谁也没想到就在错身的时候,我的朋友法兰克突然大叫一声蹲下去。他的胸口被狠狠打了一拳。

  "巅峰不是人人可以到的,但每个人都有权利欣赏这一路上的风景!不论他是在山顶,还是山脚。"

  "把钱拿出来!"带头的凶神贴着我们:"你们三个!谁不要命,就试试!"

  属于那个叛逆的年代,很多糗事、很多错事、很多没道理的事……

  法兰克赶紧掏口袋,但因为我们刚看完电影,他身上只剩一块钱,于是又被狠狠地揍了一拳,最后连手表也递了过去。

  但是,很美!

  接着凶神的目标转向我和肥胖的麦克。麦克吓得全身肥肉,一波一波地抖。我则浑身发麻,眼看旁边高速公路上的车子一辆辆飞驰而过,却不知怎么办。

★★★ --全文完-- ★★★

  没有人看得出抢劫,我们站得这么近,好象朋友在聊天。

  我也不可能跑去拦住车子,只怕车子没停,自己先被撞死。

  我摘下表,还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块钱。

  麦克则取下了他老爸新送的金项链,而且因为动作太慢,胸口被踢了一脚。

  凶神们终于满意地走了,还回过头来,对我们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这是平常麦克最爱作的手势,因为他的老爸就是才退休的警察。

  我们跑过树林,打电话给他老爸。

  "谁敢抢我儿子,我把他脑浆轰出来!"麦克老爸立刻开车过来,带我们沿着高速公路找。

  找遍了小镇,到达我们刚去过的戏院,正向售票员问话时,法兰克大喊:"那边!就是他!"

  原来抢我们的人。正用我的钱买爆米花。

  麦克老爸上去就是一拳,四周有人叫。

  抢匪居然全身冲向麦克老爸,两个人滚到地上。另外两个抢匪正好从厕所出来,其中一个往口袋里掏。

  麦克老爸更快,枪已经拔出来,"砰"一声!

  尖叫停止了。全戏院的人,都趴在地上。子弹没击中,三个人跳过人群,冲出玻璃门。

  听说当天的事上了报。

  我原想瞒住家人,只是警察跑到家里来,要带我去做笔录,把老爸、老妈吓了一跳。

  麦克的老爸上了法庭好几次,戏院告他乱开枪。

  听说抢匪后来被抓了,只是我的五块钱和电子表没有要回来。

  老爸说,要不是戏院告麦克老爸,这种小抢案一定不了了之。

  老妈说,我能成为三个人当中,唯一没挨揍的,真是上帝保佑。

  痞子型抢匪

  痞子型的抢匪,多年是新手,既没有"凶神型"的狠毒,也没有"兄弟型"的义气。他们很胆怯,像是露着牙、夹着尾巴的狗,不太叫,却随时可能咬你一口。

  所以,痞子型的抢匪反而危险。

 ※   ※    ※

  我的同学马克,就遇过这种痞子。

  有一天,马克坐地铁,车厢冷气坏了,大家都换到别的车厢去。只有马克懒得动,一个人打瞌睡。

  "你瞪我干什么?"

  马克惊醒,看见对面一个年龄差不多的痞子,正对着他吼。

  "没瞪你!"马克站起来,准备到另一个车厢。

  突然一把尖刀抵着马克喉咙:"你去哪里?坐下!把钱给我!"

  马克赶快掏出皮夹,拿了七块钱给痞子。

  "全给我,整个皮夹拿来!"

  马克知道,这痞子不让人挂彩不过瘾。刀子在眼前底下闪,想自己小命可能不保,情急之下,用力一推,竟把痞子推到了车厢另一边。

  马克赶紧冲进下一个车厢:

  "我被抢了!有没有人有帮我?"

  大家一齐转头看他,又一齐转回头去。

  马克找到车长,车子靠站停了下来。

  痞子立刻跳下车,居然没走,装作欣赏车站海报的样子。

  所有的乘客,都隔着窗子看。

  马克带车长走到痞子前面。

  "这位年轻人说你抢他。"车长说。

  "我才没抢!是他瞪我,我问'你瞪什么?'他就吓得把钱丢到地上。"

  "他说你拿了刀。"

  "什么屁刀?我连铅笔都没有!"

  僵持了半天。车长终于把马克带到一边:

  "你丢了多少钱?"

  "七块!"

  车长掏出八块钱给马克:"你就收下吧!耽误乘客的时间,远不止这一点钱。"

  马克回到车上,乘客都为他鼓掌。

  "应该把那小子揍一顿!"好几个人说。

  马克心想:刚才你们在哪里?

  兄弟型抢匪

  有一天晚上,马克打电话来,兴奋地说:"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被抢了!"

  "对!"他说:"但是这抢匪很绝!"

 ※   ※    ※

  当天,马克和一位同学,在学校旁边的小公园午餐。

  一位穿着整齐,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坐下来跟他们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那人站起身笑道:"

  你们两个真是好孩子,但我需要钱,希望你们把钱都给我,否则我口袋里有把枪,可以把你们打死。"

  话来得太突然。马克和他朋友目瞪口呆。

  "大家都回去上课了!"那人居然说:"我们最好也往学校走,免得人家起疑。"

  于是他们往学校走。马克眼看学校在眼前,胆子大了不少,便说:

  "老哥啊!你何苦呢?用枪多过火!大家都是朋友,你要钱,我可以借你啊!"

  那人停下来,想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

  "OK!我不抢你们了,把钱借我吧!"

 ※   ※    ※

  "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到枪。"马克对我说:"可还是丢了钱。破财消灾嘛!如果我跟他打,只怕已经躺在殡仪馆了!"

  据说抢匪临走还向他们道谢,又约了个时间,说会回小公园,把钱还给他们。

  "鬼才信!"马克说。

  这就是兄弟型抢匪。他要面子,给他面子!不必冒险!

  骗子型抢匪

  纽约曼哈顿的街头,总见人玩扑克牌。

  纸箱子往人行道上一摆,三张牌,两黑,一红,掉来掉去,让四周的人猜:"哪一张是红的?"

  四周的人,有黑有白,总有几个是"自己人",装成猜对了,赢钱的样子。

  下五块赢五块。

  下五十赢五十块。

  每个旁观的路人都想:这么容易,我早看出来了!

  "你能看出来?下注啊?有没有钱?拿出来我看!"

  你钱才掏出来,就被他一把抢去:"说!哪一张?"

  奇怪的是,看得一清二楚,前一刻他还偷偷掀起一角,让你看的牌,居然换了位置。

  这时候,你怎么办?

  你吵?说他使诈?

  你挨揍!再不然,一群人一哄而散,谁也不认帐!

  连警察都管不了!

 ※   ※    ※

  有位同学,在时代广场逛。迎面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手一伸,纸袋落在我同学前面,里面"砰"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碎了。

  "你打翻了我的酒,我最名贵的酒!"那人一把抓住我同学的领子:"你存心的!"

  一群人拥上来主持公道,都是那人的兄弟。

  我同学只好任对方搜去身上所有的钱。

  他能说什么呢?

  势单力薄,只好破财消灾!

 ※   ※    ※

  老爸也说过一个故事:

  有个人参加嘉年华会。

  通宵达旦地狂欢,那人跟一群不认识的,在街上拉着手跳舞,从大街跳到小巷。

  他突然觉得裤子口袋一松,发现跟他跳舞的人,扒走了他的皮夹。

  他不动声色,继续跟大家唱歌、跳舞,看着那群人呼啸而去。

  "他很聪明!"老爸说:"这不是偷,是抢!只是给你面子的抢。人家给面子,就要接着,不要不识相!否则只有自己挂彩!"

  想想许多人被抢的故事,似乎大多数的抢匪都要面子。那些安然度过的人,也都因为"识相"。

  谁能说,"抢"不是一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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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想做的,
  正是家长、老师不要我们做的。
  愈不要我们做,我们愈要做!

     老子酷!老子不笨!

  最近我跟高中的死党马克吃饭,他说:

  "你知道吗?你是我在史岱文森遇到的第一个人。我还记得你那天穿着牛仔裤、球鞋,和你老爸的皮夹克,看起来乱孩子气的,跟今天的你差了好多。"

  我也记得遇见马克那天,他还比我矮,更比我孩子气。居然一晃眼,已经是个六尺四寸,两百多磅的"巨人"。

  实在很难相信,一个人在四年中会改变那么多。大家进入高中,也正式进入青春期。突然"酷(Cool)"成为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开始早晨"拜"镜子,花几十分钟梳头,也不再吃营养午餐,因为在学校餐厅吃饭"不酷"。有一天,我也发现老爸的皮夹克太逊了。

  女生也一样,忙着找高年级的男朋友。"眼袋"是她们最大的敌人,最棒的话柄则是谁在胸罩里垫卫生纸,或是谁的迷你裙,短得露出三角裤。

  可是大家也知道,这些都不够。"酷"的真正定义,是"做自己想做的!"而自己想做的,常是家长、老师不要我们做的。愈不要我们做,我们愈要做。我们进入了叛逆的年代!

  问题是,史岱文森的家长偏偏都很严,使我们在叛逆中加上了矛盾。在家里死命K书,到学校则说:"我才不念那讨厌的课本!"女生们白天指别人化妆好浓:"简直像荡妇!"晚上参加舞会却都穿着再紧不过的衣服。看到她们踩着高跟鞋,站着都快跌倒时,我真不晓得,大家如此叛逆,是为了表现自己,还是讨好别人?

  有一次马克指着远处一个抽着烟、叉着腰、头发作成Mohawk的庞克:"知道他吗?我跟他一齐上过小学。去年,他还是每个扣子都扣、裤子拉得高高的乖孩子。想不到吧!一年间,竟换了个人!"

  这就是寻找"酷"。你要想尽办法,找最叛逆的朋友、穿最叛逆的衣服、做最叛逆的事。只是,当我们把自信穿在衣襟上,心里却是个大问号。

  刚进高中时,别人的认同,就是自己的酷。偏偏有些人因此失去自己。那群整天坐公园里喝酒的同学,彼此总是在说:"哈哈!我们太酷了!"但是当哪个人不及格的时候,却被那群很"酷"的人,认为不够酷。连这么一点简单的功课都弄不好,在史岱文森,你还有什么资格谈"酷"?

  跟"酷"相反的,当然是"不酷"--有些父母在门后挂上家法,不准儿女出去一步。有些甚至连流行歌曲都不让听,夜里还偷偷到孩子房间,看他们在读书或真睡着了,才能安心,生怕自己的小龙、小凤,有一天也会叛逆,被"酷"的魔力吸走,不当医生、律师了。

  在史岱文森,小龙小凤第一节背着书包到,第八节背着书包离开,没有课外活动,也不敢交异性朋友。问"你的热爱是什么?"他们只会茫然地看着你。我就认识这么一个人。在毕业册上,他在自己的照片下写:"我虽然离开学校,但离开得太安静、太安静了!"

  叛逆的年代,是无法找替身的。它甚至今你难以理性来分析。有一次,我被很"酷"的同学邀请去他的Party。我们在餐馆用食物打闹,坐在大楼屋顶上死命灌酒,深夜时大家脱了衣服在马路上裸奔。

  又脏又累地到家,发现家人在门口点了一盏灯。上楼倒在床上,叛逆是够了,可是为什么觉得一点都不酷?

 ※   ※    ※

  美国的名心理学家艾瑞克森(Erik-Erikson)把人生分为八个阶段。他说,每个人在青年期都会面临"寻找自己角色"的总理。换句话说,就是自问:"我到底是谁?"

  在高中四年,我常躺在床上,问自己这个问题。我痛恨自己老是跟着人家走,听着流行使唤。奇怪的是,当我怀疑永远找不到"酷"时,答案已在眼前。

  有一天,那位曾经头发竖起来的庞克,竟改回老实的发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大家差点不认得他。我们问他,为什么一下子"变了"?他说:

  "老子酷!但老子不笨!"

  叛逆,只是寻找"酷"的过程。真正的"酷",就是找到自己!

  ********************

  我躺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
  听着她的呼吸,心中却在大叫:
  "惨哪!惨哪!"

     恋爱新鲜人

  不晓得从什么年龄开始,男生和女生好象成了仇敌,小学的舞会总是一样--"我们"男生站在一边,"她们"女生坐在一边,中间空着一个大舞池,每次都必须由老师扮小丑,把我们一一拖下水。

  那时候如果有女生喜欢某人,只要放出一句话,便立刻有一群朋友连蹦带跳地到那男生面前一齐叫:"某某人觉得你可爱!"然后嘻嘻哈哈地跑掉。

  只见那男生脸一红,踢着地上的沙子说:"真无聊!"第二天却听说有人在电影院看到他们两个。

  我常跟同学说自己很幸运,从来没被"媒婆们"缠住,但每次笑朋友被女妖精抓走时,心中却有点怪怪的。

  八年级时有一天,肯尼告诉我:"你的机会来了!"

  原来班上新转来一位韩国女生。她的名字叫Sunny-小太阳。

  "你不是想要个女朋友吗?太阳出来了,快去啊!"同学们笑着说。

  我气死了!只因为两个都是东方人,大家就认为我们一定会坠人爱河?难道我不能喜欢别人?

  大家愈想把我和小太阳凑在一块儿,我愈火大。有一次在舞会上,不晓得哪个混蛋给我们点了一首情歌,害我躲进厕所里。到最后,我和小太阳非但没成情侣,反而彼此恨之入骨。

  有个女生问我:"你为什么不喜欢Sunny?"

  "因为她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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