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及赏析,唐诗鉴赏辞典

2019-10-31 19:01栏目: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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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简介

宿淮浦忆司空文明

  字正己,赵州(州治今河北赵县)人。大历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官终杭州司马。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喜作律体。有《李端诗集》。

【作者:李端】

  听筝

愁心一倍长离忧,

  李端

夜思千重恋旧游。

  鸣筝金粟柱,

秦地故人成远梦,

  素手玉房前。

楚天凉雨在孤舟。

  欲得周郎顾,

诸溪近海潮皆应,

  时时误拂弦。

独树边淮叶尽流。

  李端诗鉴赏

别恨转深何处写,

  筝,一种弦乐器。从唐诗中所描写的筝来看,筝是十三根弦,如:“花脸云鬟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白居易《听崔七妓人筝》)。“大艑高船一百尺,清声促柱十三弦”(刘禹锡《夜闻商人船中筝》)。柱,定弦调音的短轴;金粟,指柱上饰有金星一样的花纹;素手,指弹筝女子纤细洁白的手;房,筝上架弦的枕,玉房,指玉制的筝枕。诗的一二句写弹筝的女子纤手拨筝,正处于弹奏状态。按此写法,接下去似乎应该描写女了的弹奏技艺,或者表现秦筝极富感染力的音乐形象,但出人意料的是,三、四句并不沿袭通常的写法,而是描写女子为了引起知音者的注意,故意错拨筝弦。周郎,即三国时的周瑜,“瑜受建威中郎将,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周郎,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时人谣曰:‘ 曲有误,周郎顾’”(《吴志·周瑜传》)。

前程惟有一登楼。

  “欲得周郎顾”,就意味着当时坐在一旁的“周郎”(喻指听者)没有看她,为什么不看她呢?大概已经完全陶醉在那美妙的筝声中了,本来这应该是演奏者最祈盼的效果,最欣慰的时刻。然而,这情景却不是这位女子此时最渴望的效果,因为她心中另有所思,思不在听者赏音,而在于一“顾”,怎么办呢?她灵机一动,故意不时地错拨它一两个音,于是充满戏剧性的场景出现了:那不谐和的旋律,突然惊动了沉醉在音乐境界中的“周郎”,他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朝她一看,只见她非但没有丝毫“误拂”的遗憾和歉意,两眼反而闪烁出得意的眼神—— 啊,原来是误非真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正面写出了弹者藏巧于拙,背面又暗示了听者以假当真,而这种巧与拙、假与真,又在那无言的一顾之中获得了奇妙的统一。它不仅说明弹者是高手,听者是知音,而且传神地表现出两者的心理神态意趣韵味无穷。

【赏析】

  胡腾儿

大历末年,李端由校书郎出为杭州司马,司空曙(字文明)等友人仍留在长安,这首诗大约作于端到杭州赴任途中。

  李端

“愁心一倍长离忧,夜思千重恋旧游。”开门见山揭出“愁心”,这两个字直贯全篇,诗中字字句句,无处不是愁心。“‘长’字去声,即长物长字。言一倍是自己愁心,又长一倍是朋友离忧也。”(《金圣叹选批唐诗》)“‘夜思’七字,独承离忧,言翻来覆去,更睡不得,即更放不得也。”(同上)此句最值得玩味的是“恋旧游”三字。所谓“旧游”,指的是他和友人们在长安的快意生活。史称他们以酬唱赠答诗“驰名都下”,“俱以能诗,出入贵游之门,时号‘十才子’,形于图画。”(《旧唐书》卷一六八)这种“旧游”确实值得留恋,离开长安和旧游,令李端辗转反侧,夜思千重,是很自然的事情。

  胡腾身是凉州儿,

“秦地故人成远梦,楚天凉雨在孤舟。”此联写夜思的具体情境。诗人似梦似醒,神思恍惚之态,写得十分传神。金圣叹批曰:“‘秦地’十四字再承夜思,言才睡得即又梦,才梦得即又迷迷离离,恰似家中握手,淅淅沥沥早是船背雨声也。真写尽‘千重’二字矣。”诗人离开长安,心有不舍,秦地故人已远,只有形之梦寐。秦地指长安,故人指司空文明及其他友人,这里既流露出朋友间的深厚友情,又暗寓自伤不遇的感慨。故人的春风得意和“楚天”句写自己的落魄恰成鲜明对照:楚天,写地点,淮浦地属楚;凉雨,点明秋时,描绘出眼前的现实的图景,悲秋伤别,尽在不言中。“孤舟”,是诗人所居,呼应题中“宿”字,孤舟夜雨,独宿怀人,此情此景,何等凄凉,怎不令人愁肠百结呢?

  肌肤如玉鼻如锥。

元人范德机说:“三百篇以比兴置篇首,律诗则置在篇中,如景联所摹景色,或兴而赋,或赋而实比,皆其义也。”(胡震亨《唐音癸签》引)这几句话对律诗中景语的分析透彻精辟。“诸溪近海”一联,正是范氏所说的“赋而实比”的景语,王尧衢《唐诗合解》说:“此一联写淮浦淮水近海,每潮一至,诸溪皆应,水亦知朝宗于海也。”淮河在唐时,下游流经淮陰涟山入海,下游的一些支流(溪)也近海,海水潮涨潮落,诸溪当与之相呼应,这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作者借景物为比,所要说的话是:水尚知朝宗于海,人自然会眷恋朝廷,正是杜诗“葵藿倾太陽,物性固莫夺”之意。“独树”句王尧衢说得好:“此时是秋,林叶凋落,独树在淮水边,其叶随水流尽,孤舟漂泊,何以异此。”这句是借水边独树之叶随水流尽,比喻自己孤舟远行,漂泊无定。因此,颈联明写景而实抒情,上句以万水朝宗象征诗人留恋都城,下句以独树叶流象征诗人孤舟漂泊的处境。

  桐布轻衫前后卷,

“别恨转深何处写,前程惟有一登楼。”前三联所写,无非都是“别恨”,在这里正式点出。此种“别恨”,在诗中一联比一联沉重,故云“转深”(一作“更深”),而现在独处孤舟,“别恨”无处抒写,看来有待前程登楼,以抒悲怀。

  葡萄长带一边垂。

江淹《别赋》云:“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此诗的“别恨”,主要是悲臣子去国和思念朋友。这本是大历诗中屡见不鲜的题目,他们常用形式工整的律诗写这一题材,并且常常缺乏真挚的感情和充实的内容。

  帐前跪作本音语,

李端这首七律,从气格上看,是典型的中唐诗,却无中唐某些七律的衰态,诗的感情充沛,言之有物,以“愁心”贯串始终,以别恨为“愁心”的具体内涵,情真意切,无矫揉造作之态,故能动人。此篇的章法细腻,首尾二联是情语,中间两联为景语,有远景,有近景,且景中含情,正所谓“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文心雕龙·神思》)

  拈襟摆袖为君舞。

  安西旧牧收泪看,

  洛下词人抄曲与。

  扬眉动目踏花毡,

  红汗交流珠帽偏。

  醉却东倾又西倒,

  双靴柔弱满灯前。

  环行急蹴皆应节,

  反手叉腰如动月。

  丝桐忽奏一曲终,

  呜呜画角城头发。

  胡腾儿,胡腾儿,

  家乡路断知不知?

  李端诗鉴赏

  “胡腾”是我国西北地区的一种舞蹈。代宗时,河西、陇右一带二十余州被吐蕃占领,原来杂居该地区的许多胡人沦落异乡,以歌舞谋生。本诗通过描写一位能歌善舞的青年艺人表演“胡腾”舞的场面,表现了我国各民族之间的友好感情,表现了广大人民对胡腾儿离失故土的深切同情,并寄寓时代的感慨。

  第一段描述胡腾儿原籍凉州(今甘肃武威),是“肌肤如玉”的白种人,隆準稍尖,鼻型很美;身着桐布舞衣,镶着的宽边如同前后卷起,以葡萄为图案的围腰,带子长长地垂到地面。这一段是对胡腾儿身世和外貌的描写,语言朴实,字里行间浸透着诗人对艺人的深切同情。

  第二段描写舞蹈开始前的场面:“帐前跪作本音语,拈襟摆袖为君舞。安西旧牧收泪看,洛下词人抄曲与。”胡腾儿起舞之前,首先跪在帐前,向各位看客用“本音语”诉说家乡沦亡、同胞被杀的各种惨状,然后“拈襟摆袖”,向诸位施礼,准备起舞。那曾在安西做过地方官的人强忍着眼泪观看,洛下词人也主动把自己写的歌词抄送给胡腾儿演唱。这段以点带面虽然写了“旧牧”含泪和诗人赠曲两个细节,但却使人联想到众人观看的大场面,看到不同人的思想和表情。艺人先据汉民族的习惯下跪,再以本民族的习惯施礼,其友好之情可知;诗人也不顾艺人能否读懂并演出自己的作品,真诚相赠;众人有感于艺人的身世,报之以热泪;各民族之间的感情,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以下至篇末为第三段,是写艺人的舞蹈和诗人的感慨。观众们的同情使得胡腾儿大受感动:“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上句写“起始”动作,“扬眉动目”,可知表情丰富,神情激动。下句写飞旋动作,垂珠斜飞,“红汗交流”可知舞得十分卖力。

  “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进入另一种意境,上句既是写舞姿的曼妙,也是写他以舞蹈语言,痛陈离乡背井之苦。在舞蹈艺术中,“醉步”要求“形散神凝”,看似如醉如痴,飘忽不定,实则缓促应节,刚柔相生,是一种高难度的表演。下句写双腿飞旋,双靴闪动,恍如灯前闪烁出一层层柔弱的光圈。“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应节”二字,照应前后诸句。说他无论“环行”如轮,还是“急蹴”起跃,还是“反手叉腰如却月”的造型,都能丝毫不差地吻合着音乐的拍节;可知不论“踏花毡”的起步,还是“东倾又西倒”的醉步,抑或是“ 柔弱满灯前”的忽旋,也无不与音乐的拍节相谐。

  接着以点睛之笔兼写几个方面:“ 丝桐忽奏一曲终,呜呜画角城头发!”说伴奏的“丝桐”(弦乐器)忽停,表示了舞蹈的结束;舞蹈结束,方听得“画角”呜呜,又见观众们因全神贯注于音乐舞蹈,其他音响均不得侵入其耳,烘衬出了舞技的超绝,引人入胜;“画角”发于城头,又说明时局紧张,不光是边地沦陷,京城也有烽火相照。时代气氛如此,能不引起诗人深沉的感慨?“ 胡腾儿,胡腾儿,家乡路断知不知?”这里说的“家乡路断”,既表现了诗人对胡腾儿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于中唐国事的叹惋。诗贵含蓄,收尾尤贵意在言外。如果说前面叙事端、写观众、状舞蹈,都能写得精炼而动人的话,那么这收尾四句却更富于余韵远响,具有耐人寻味的妙趣。卢纶盛赞李端:“ 校书才智雄,举世一娉婷。赌墅鬼神变,属词鸾凤惊。”这首歌行,应该是当得起“举世娉婷”的赞誉的。

  拜新月

  李端

  开帘见新月,

  即便下阶拜。

  细语人不闻,

  北风吹罗带。

  李端诗鉴赏

  唐代拜月的风俗流行,不仅宫廷及贵族间有,民间也有。这首描写拜月的小诗,清新俊美,类似于乐府民歌。

  开帘一句,揣摩语气,开帘前似未有拜月之意,然开帘一见新月,即便于阶前随地而拜,如此不拘形式,可见拜月者一定积了许多心事,许多言语,无奈找不到可诉说的人,只好托之明月。以此无奈之情,正见其拜月之诚,因诚,也就无须兴师动众讲究什么拜月仪式了。“即便”二字,于虚处传神,为语气、神态、感情的转折处,是欣赏全诗的关键:一来见出人物的急切神态,二来表现出人物的微妙心理。“细语”二字,维妙维肖地状写出少女娇嫩含羞的神态。

  少女内心隐秘,本来不希望被人听见,所以在无人的地方,细声细语地说出。诗人深谙少女心理,以“细语”出之,只传其含情低诉,只传其心绪悠远,诗情更醇,韵味更浓。庭院无人,临风拜月,其虔诚之心,其真纯之情,其可怜惜之态,令人神往。即其于凛冽寒风之中,发此内心隐秘之喃喃细语,已置读者于似闻不闻、似解不解之间,而以隐约不清之细语,配以风中飘动之罗带,似纯属客观描写,不涉及人物内心,但人物内心之思绪荡漾,却从罗带中断续飘出,使人情思萦绕,如月下花影,拂之不去。后两句呕心吐血,刻意描绘,而笔锋落处,却又轻如蝶翅。

  人物一片虔诚纯真的高尚情感跃然纸上,沁人肌髓。这正是诗人高超艺术功力所在。

  古诗中有些短章,言少情多,含蓄不尽。诗人驾驭文字,举重若轻,而形往神留,艺术造诣极深。李端这首《拜月》,纯用白描勾勒人物,通过娴美的动作、轻柔的细语和亭立的倩影,将人物一片虔诚纯真之情烘托而出,读之余音袅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

  闺 情

  李端

  月落星稀天欲明,

  孤灯未灭梦难成。

  披衣更向门前望,

  不忿朝来鹊喜声!

  李端诗鉴赏

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  这首诗,明白晓畅,诗人以清新朴实的语言,把一个闺中少妇急切盼望丈夫归来的情景,描写得含蓄细腻,楚楚动人。

  “月落星稀天欲明”,起笔描绘了黎明前寥廊空寂的天宇,透露出寂寥的气氛。随后,诗笔从室外转向室内,描绘了另一番景象:“孤灯未灭梦难成。”天已将明,孤灯闪烁,诗中女主人公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她有什么心事?读者心中不由产生这样的疑问,可是,作者似乎并不急于解决这个疑问,而是写少妇:“披衣更向门前望”。这句就让人更纳闷了。她在等待什么?看什么呢?“不忿朝来鹊喜声!”

  啊,原来是黎明时分那声声悦耳动听的喜鹊鸣叫,把她引到门前去的。“乾鹊噪,行人至。”这不明明预兆着日夜思念的“行人”—— 出了远门的丈夫马上要回来吗?所以她忙不迭地跑到门前去了。可是,门外除了空寂的天宇、稀落的星辰,哪里有丈夫的影儿!她伤心透了:一半是因为失望;一半是因为被欺骗。“不忿(即不满、恼恨)二字,将少妇由惊喜陡转忧伤的心情暴露无遗。

  喜鹊是无辜的,少妇的恼恨也情有可原。“不忿朝来鹊喜声!”这不仅是对一只鸟儿的恼恨,这里凝聚着的是对丈夫痴恋的深情、多年来独守空房的痛苦以及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无望的怨叹。

  这首诗末一句写得特别出色。它不仅带着口语色彩,充满生活气息,而且传神地表现出少妇对远行不归的丈夫的痴恋和怨艾,使人对封建时代独守空闺的女性产生深厚的同情。

  古别离二首

  李端

  水国叶黄时,

  洞庭霜落夜。

  行舟闻商贾,

  宿在枫林下。

  此地送君还,

  茫茫似梦间。

  后期知几日,

  前路转多山。

  巫峡通湘浦,

  迢迢隔云雨。

  天晴见海樯,

  月落闻津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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